第197章 暗潮涌动(1/2)
骆正源点点头。
打从材料收集齐了,他脑子里就在琢磨这事。
心里头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方案我是有,不过终归是我自个儿瞎琢磨出来的,还得听高书记和祁副省长拿个主意。
骆正源边说边举起杯子,敬了两人一下。
头一回来汉东办案子,我放了不少心思在上头,就盼着能一炮打响。
事情要是搞砸了,不光我骆正源脸上挂不住,上头也跟着丢人。
可话说回来,汉东这地面我才刚踩进来,好多门道压根没摸清,两眼一抹黑的地方多着呢,还得请两位领导帮我把把关。
高育良和祁同伟对了个眼神,都乐了。
那就掏出来吧,我们哥俩帮你瞅瞅。
成,那就有劳二位领导了。
骆正源咧嘴一笑,手伸进背包里,摸出一份文件。
我自己草拟了个方案,高书记和祁副省长受累过过目。
两人把材料接过去,低头翻看起来。
内容做得挺细,边看边一个劲点头。
骆书记,我这头瞧着没什么大毛病。
高育良把目光从材料上抬起来,笑着看向骆正源。
不过嘛,还是有点小缺漏,你这计划里没把我们公检法那块儿摆进去。
骆正源跟着点了点头。
这材料是之前整出来的,那会儿还没登门拜会您呢,政法这边啥情况我一无所知。
所以我也只能站纪委的立场上来盘算。
光从纪委的立场能盘算到这个份上,已经挺不赖了。
祁同伟夸了一句。
纪委那头,你当家说了算,肯定比我们想得深,我就不废话了。
政法这摊儿,说白了就是抓人、公诉,外加最后判决那点事。
真要用得着人的时候,你随时朝我开口。
高育良把话撂下了。
骆正源心里头一阵热乎,重重点了点头。
政法口这股力量可不小,高育良这么一表态,等于给他扫清了不老少障碍。
先让公安这头跟你碰碰想法,看怎么个配合法,回头我再把检察院跟法院的头头引荐给你。
高育良把目光转到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应了一声。
他在脑子里拼命扒拉着记忆里头刘新建的模样。
照剧情本来该是侯亮平把刘新建给逮了。
可现在侯亮平早就被扔进大牢啃窝头去了。
这烫手山芋,眼下被骆正源给接住了。
骆书记,刘新建这人你知道多少?是不是打算直接冲他办公室去逮人?
祁同伟问了一嘴。
骆正源又点了下头。
没错,我是这么寻思的,祁副省长觉得哪儿不靠谱吗?
他一脸纳闷地瞧着祁同伟。
还是说怕他干出什么不管不顾的事?要我说,担心这个就多余了,他还能飞了不成?十个贪官九个半见了我们都是腿肚子转筋的。
骆正源说得挺有底气。
祁同伟不紧不慢地晃了晃脑袋。
这一回不一样,刘新建这人骨子里就跟别人不一路。
他拿赵立春当祖宗供着,给赵家卖命他可一点不含糊。
他当然不敢跟组织叫板,可他办公室杵在汉东油气集团的二十三楼!
祁同伟把话挑明了。
他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电视剧里刘新建就差点拿跳楼来吓唬侯亮平。
虽然最后腿软了没敢真跳。
可眼下故事线早跑偏了,侯亮平都进去了,谁说得准刘新建会不会也跟着跑偏。
骆正源听出祁同伟话里有话,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这……
他总不至于连命都不想要了吧?
我说不好,可这种事儿,不是一点苗头没有!
他要真从楼上栽下去,那后头的事儿可就......
祁同伟话说了一半就打住了,朝骆正源点了下头。
骆正源若有所思地跟着点了下头。
这茬他之前还真没想过。
祁同伟只把话说了一半,后半截咽回了肚子里。
可骆正源心里门儿清,那没出口的话分量有多重。
万一刘新建真从楼上跳下来了,他骆正源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到了那时候,上面铁定会派调查组下来。
在调查组跟前,他就算把心窝子掏出来也没人信。
上头才不管刘新建犯了啥事,人反正已经没了。
到了那步田地,一个逼死刘新建的帽子扣下来,他脑袋上那顶乌纱帽肯定保不住。
想到这,骆正源额头上的汗珠子都渗出来了。
汉东眼下这潭水实在太浑了,一脚踩空就得粉身碎骨。
多谢祁副省长提点,我知道了,差点捅出天大的篓子!
他赶紧端起酒杯朝祁同伟敬了一下。
祁同伟笑笑,摆了下手。
这些东西,一半是他在公安这条线上泡了这些年攒下的门道,另一半是从电视剧里扒拉出来的。
说起来也邪门,哪个贪官见了纪委不抖得跟筛糠一样。
能硬气成刘新建这样的,还真是稀罕物件。
还有一桩事,他刘新建的人身安全得我们公安来罩着,省得有人在背后朝他捅刀子。
祁同伟抿了口酒,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高育良和骆正源面面相觑,两人眼里都藏不住那股子震惊。
不至于吧,他好歹也是个正厅!
骆正源这话说得满是不信。
骆书记,公安这摊子事你就听祁副省长的,他比你门清。
高育良开了口。
他在汉东泡了这些年,早知道这里头的水有多浑。
再说,祁同伟在他眼里从来就是个算无遗策的主。
刘新建给赵立春当了八年秘书,跟赵家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刘新建肚子里装着赵家太多见不得光的事。
他要是真被纪委带了去,赵立春怕是要整宿睡不着觉。
这人身上背着的关系太大了。
他们还真敢拿正厅开刀......
祁副省长,照我看,立马派人把刘新建给我牢牢看起来!
骆正源脸色大变,到了这节骨眼上才彻底咂摸出汉东这潭水的深浅。
祁同伟乐了。
把心放肚子里,你想到的打紧事我都想到了,人手早就撒出去盯上他了。
骆正源又点了点头。
祁副省长当真是料事如神,连这一层都算计到了。
我在汉东待的日子比你长,知道的事自然比你多几箩筐。
再说了,这不都是分内的事嘛!自己人不说两家话!
祁同伟笑呵呵地说道。
那咱们明天一大早就动手!再拖不得了。
骆正源这会子有点坐不住了。
祁同伟跟着点了头。
那是自然,明天就收网。
确实不能再拖了!夜长了梦多!
高育良慢悠悠地灌了口酒。
眼睛里头有光在闪。
他心里清楚赵立春那点手腕和人脉。
要是赵立春被踢到闲差上就这么让人轻轻松松给摁倒了,那可真小瞧了这条盘踞汉东几十年的地头蛇。
真要这么好收拾,上头犯得着往这边塞这么多人吗。
赵立春在汉东的势力像树根一样扎得深,有浮在面上的也有埋在土里的。
根系之密,连高育良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是他的人。
可有一桩他敢打包票,眼下长委里头指定还藏着赵立春的眼线。
今天这会开出来的结果,弄不好赵立春早就知道了。
高育良猜得一点没错。
会刚散,消息就跟长了腿一样传到了赵立春耳朵里。
他在汉东长委里头还有钉子。
汉东纪委要拿刘新建开刀了?
这会儿远在燕都的赵立春,正窝在家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想把心里那股子烦躁给压下去。
他脸上那股精气神跟从前在汉东时比起来,老了不止二十岁。
人都说权是顶好的春药,这话搁赵立春身上一点不虚。
短短一阵子,背驼了,头发也白了一大把。
丢了权之后,岁月的刀子开始在这位当年呼风唤雨的汉东王身上一刀一刀地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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