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酒局上的刀光:侯亮平一句‘汉大帮’撕开伪装(1/2)
祁同伟托着酒杯,目光却像锥子一样钉在侯亮平身上。对方眼底翻滚的那些情绪,他剥开来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冷意从胸腔往外漫。这是头呲着牙的狼崽子,已经把他锁定了。
副省长的位子才刚沾热,一个小小厅级反贪局长就想啃上来?祁同伟嘴角弯出一丝不屑。侯亮平胆敢把爪子伸过来,他绝对让这猴子领教领教什么叫大一级就够了。
“来来来,我敬大家一杯!不容易,都多少年没集这么齐了!”侯亮平高高举起杯子,脸上一层接一层的热络。
高育良笑着衬他:“亮平这一点比谁都会来事,是该敬一圈。”
几只杯子磕在一处,酒液溅出杯沿。
“亮平,你和小艾在燕都那边怎么样?都顺当吧?”高育良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关切。
侯亮平把手一摆:“都挺好。燕都嘛,离上头更近,接触的层面不一样。”他有意无意把腰板往上拔了拔,“小艾她父亲对我很上心,说我这种人才难得,不能压着,要往关键地方用。”
每句话都绑着岳父钟正国的标签。
祁同伟垂下眼睑,把眼底那抹嘲笑盖得严严实实。这种优越感像根刺,扎得他胃里酸水直翻。
“那就太好了,看来你又要挪台阶了!”高育良笑道。
酒杯交替之间,酒气慢慢爬到脑门上。侯亮平两颊泛红,仰脖子灌下一杯,眼神飘向高育良:“老师,汉东这边,听说有个汉大帮?”
话一落地,空气像被从炉膛里抽走。
高育良滞了滞,目光下意识地抛向祁同伟。祁同伟眼底掠过一丝杂色。侯亮平昨天下午才落地,隔天就捅这个马蜂窝?
“哪来的汉大帮,你从谁嘴里听来的?”高育良抿了口酒,把声音压得尽量稳。
侯亮平马上醒过神,连忙晃着手:“道听途说,道听途说。”紧跟着打了个酒嗝,身子晃了晃,“哎呦,喝过了喝过了……”
陈海见势不对,翻身扶住他,招呼陆亦可帮着叫车。几个人闹嚷嚷地告辞,留下一桌残席。
高育良点着一根烟,深深吸进肺里。烟雾在灯下打着旋儿,他目光转向祁同伟:“同伟,那个词,亮平从什么地方摸到的?”
祁同伟没急着张嘴,拿酒瓶给老师把酒满上。
“汉大帮这几个字,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可侯亮平是昨天才进的汉东,今天就问到了嘴边。”他放下酒瓶,目光沉稳,“您想,他在汉东没根没梢的,谁递的话?”
高育良缓缓吐出一口烟气:“你是说他接到调令之前就已经摸清了?”
“不止是摸清。”祁同伟把身子往前倾了少许,声音又往低压了压,“他到汉东之前就知道有汉大帮这回事。老师,您推推看,他冲着什么来的?我还听说,昨天他才在检察院签了到,沙瑞金就把人拽去单谈了。”
在汉东耕耘这些年,祁同伟的情报网早渗透进各处经脉。这点动静,他想不知道都难。
高育良的眉峰拧成了死结:“你是说,亮平是沙瑞金的人?上面塞给他的帮手?”
这个猜测,他脑子里转过好几遍,可次次都被“不至于”三个字压住。这可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真能拿老师的脑袋给新书记献祭?
“老师,我明白您护犊子的心。”祁同伟叹了口气,“可如今的侯亮平,早不是当年那个侯亮平了。您想想,他岳父是钟正国,这个节骨眼上往汉东塞人,背后能没有推手?”
高育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沉默把屋子灌得很满。祁同伟说的每一句都在他的逻辑线上。
“我说得再直白点——他就是沙瑞金手上那把最快的刀。”祁同伟一字一顿,“所以他饭桌上才试探您有没有汉大帮,想从您嘴里薅点缝隙。”
高育良的脸色像被暮色罩住了,疲倦与落寞掺在一起。他咬着不信,可形势推着信。
“同伟,你先回去。我要一个人理理。”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透上来的。
祁同伟站起来:“老师,那我先走。您早点歇。”他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沙发上坐着的高育良,像一尊被抽空了内瓤的泥塑。
门合上后,吴老师挨到高育良身边坐下:“老高,同伟的话,真那么准?”
高育良木然地摇了摇脑袋:“我不知道……实在不情愿信。”
“亮平去燕都太久了,他现在长成什么样你摸不透。可同伟,是你一步步看着他从缉毒警爬到副省长的。”吴老师的语气有明显的倾向,“我宁愿信同伟。”
高育良嘴边浮起苦笑:“可我是亮平的老师。再看看吧。”
吴老师把手覆在他手背上:“那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同伟要是没看走眼,亮平就是沙瑞金镶进汉东的一步棋。”
高育良笑了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只管放心。我是省委副书记,他一个反贪局长,还够不着我的衣角。”
——燕都。
赵立春熬了无数个日夜,任命总算落下来了。
王部长夹着文件夹亲自登门,满面春风:“立春同志!”
赵立春慌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心在胸口里擂鼓。这段日子他闷得快长毛了。自阁老那边给了一句“等着”之后,就再没漏过风。女儿赵小惠来过几趟,也带不回一点实打实的消息。他这颗心就这么悬着。
王部长落座,寒暄道:“这一段休整得如何?”
“好!以往在汉东昼夜连轴转,这回可利用空档彻底歇了歇。”赵立春把笑声撑得很饱满,手心里却在偷偷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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