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也就知道一个贪污腐败了(2/2)
祁同伟跟没事人一样摆了摆手。
这地方是单位分的宿舍,以前空得就剩一张床板。
现在他搬进来点玩意,但也没多少。
祁同伟是真不当回事。
他当然能把侯亮平撵出去,但他现在倒愿意陪着侯亮平把这出戏给演下去。
他知道,侯亮平就爱唱这出。
他手机这些日子全交上去了,跟外面基本断了线。
可看侯亮平这蹦跶的劲头,祁同伟也能把事猜个八九不离十。
侯亮平敢来翻他的窝,那背后站着的肯定是沙瑞金和田国富。
这俩人来汉东,就是专门找茬的。
祁同伟心里暗骂侯亮平是个蠢蛋。
被人当枪使,自己还觉着挺美。
侯亮平一挥手,带来的人散开,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老学长,你说,你可是咱们汉东大学的头号人物啊。”
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祁同伟面前。
“我算哪门子头号,你才是。”
祁同伟接着夹菜,拿话噎着侯亮平。
“我可比不上你,我混到现在才是个副厅,你这都已经是副部级的大干部了。”
侯亮平嘴上假模假式地客套。
“那倒是,有那么一个老丈人,现在才拼到副厅,脸皮都丢没了,钟正国跟钟小艾平时骂你骂得不少吧。”
祁同伟笑着回了一句。
“你。”
侯亮平炸了,脸瞬间涨得通红。
祁同伟这话,往他心里捅刀子不说,还让他在人前彻底没了脸。
没错,就因为他位子的事,钟正国和钟小艾没少拿话敲打他。
现在还被祁同伟当面这么一挤对,心里那股邪火压都压不住。
他赶忙扫了一圈,大伙都在那边翻东西,没人注意他俩,心里这才松快了点。
脸上的猪肝色慢慢消了下去。
“我不如你,你瞧,你在汉东,高老师是一步一步把你给拽上去的,我老丈人呢,标榜自己清白,我也就挂个虚名。”
他往下接着说。
“清白,呵。”
祁同伟把鄙夷全写在了脸上。
真要是清白,那侯亮平才干了一年零两个月,怎么就跟坐了火箭一样调去了燕都。
“犯不着在这儿说怪话,你不是一直瞧不起我们这些农村爬出来的孩子吗,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从村里走到这一步,全靠自己一双手,没靠过女人。”
祁同伟嘴角带笑。
“高老师自己也就是个副部,他有什么能耐把我提到副部上去。”
“我要是有个副国的老丈人,那现在不说正部,起码也能再往上蹬一蹬,不是当老大哥的说你,你是真不怎么争气呀,亮平。”
祁同伟大笑起来,半点没掩饰自己的不屑。
“我猜猜看,你这几年,怕是寸功未立,连个地方上历练的履历都没有,那钟正国就算想拉你,也找不着抓手,对不,侯亮平。”
祁同伟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侯亮平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这就撑不住了。”
祁同伟瞥了一眼他攥紧的拳头。
“我先跟你说明白,今天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能叫人把你扣里头,拘你几天一点问题没有,你那个老丈人也捞不出你。”
祁同伟依旧笑呵呵的。
“再说了,你也未必打得过我。”
他眼里透出危险的光。
侯亮平被这眼神一刺,拳头慢慢松开了。
祁同伟没说笑,他这副成天坐办公室的骨头,怎么可能是常年摔打的祁同伟的对手。
“祁同伟,你别太得意,等翻出脏钱,有你好受的。”
侯亮平放了句狠话。
他这下彻底不装了,称呼直接从老学长变成了直呼其名。
“脏钱。”
祁同伟笑声更大了。
“我就闹不明白你在琢磨什么,我能有什么脏钱。”
“看在这些年同学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见好就收,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青天大老爷了,我的钱,全是我自己汗珠子砸地挣来的。”
侯亮平听了,一阵冷笑。
“祁同伟,你觉着我会信。”
他拿手指了指那桌子菜,还有那瓶茅台。
“这些东西拢一块,过万了吧。”
祁同伟居然还点了点头。
“算你有几分眼力。”
“你一个月领多少工资。”
“几千块呀。”
“这不就结了,你一个月几千块的进项,你敢这么个吃法。”
侯亮平义正词严,满腔激愤。
“我说,你这脑子是缺根弦吧。”
祁同伟扫了侯亮平一眼,那股子瞧不上的劲儿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我一个月几千块,攒俩月的钱,不就够吃了,看起来,你倒插门进钟家,日子过得怪紧巴呀,连这都吃不起。”
被祁同伟这一通话顶回来,侯亮平脸上又开始青白交错。
他自己的工资卡都上交了,他哪有钱去吃。
他哼了一声。
“好,那就当是吧,那我再问你,那天,在高育良家里头,喝的那几瓶茅台,你怎么给我解释。”
说到这,侯亮平脸上又浮起了痛心的神色。
“一瓶十几万,那几瓶加一块就是大几十万,大几十万呀,顶小半套房子,你就那么灌下去了。”
祁同伟啐了一口。
“那天晚上你没喝是咋的,我看就属你灌得最多。”
“在钟家喝不着是咋的,来汉东我请你开顿荤,你回过头就这么咬我,你可真够小人的。”
侯亮平嘴角扯了一下。
“没错,我是喝了,你说你请我,我就一边喝一边心疼呀,这世界上,多少人饭都吃不饱,你倒好,在这儿喝着十几万一瓶的玩意儿……”
“打住打住。”
祁同伟截断了他的话头。
“全世界,吃不饱饭,跟我有什么关系。”
“退一步讲,我喝口酒,碍着他们什么事了,莫非他们也馋这口。”
祁同伟的脸拧成一团。
“十几万一瓶的东西,你说开就开,眼都不眨一下,这些东西,是有做买卖的孝敬你的吧。”
侯亮平笑着把脸凑近了祁同伟。
祁同伟也笑了,伸出手指朝侯亮平点了点。
“侯亮平,我警告你,别往我身上泼这盆脏水。”
“头一条,这钱,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挣来的,那些茅台,也是我自己掏腰包买的。”
“第二条,你平白无故毁我名声,我是能告你的。”
“第三条,就算这些玩意,真是我捞的黑钱,你现在这套说辞,叫诱供,我照样能去告你。”
“我看你呀,这书全念到狗肚子里去了,高老师教你的那点东西,你都当啥拉出去了。”
祁同伟这几句不留情面的话砸下来,侯亮平的脸色彻底兜不住了。
过去那些被查的人,被他这么连蒙带吓,全都抖落干净了。
可眼前这位是汉东的公安厅长,玩程序比他还溜,他一下子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挣的,怎么个挣法,给说道说道。”
侯亮平不死心地追问。
“怎么挣的,我犯得着跟你汇报,你也配听。”
祁同伟笑着端起茅台又灌了一口。
“实话撂在这儿,就算我跟你说了,你也干不了。”
“那是,贪赃枉法的事,我肯定干不了。”
侯亮平好不容易抓住话把儿,立马反击。
“井里的蛤蟆,你眼里头也就认得贪污受贿这点事了。”
祁同伟晃了晃脑袋。
“先不论我有没有贪,就算真贪了,捅出来的窟窿,也未必有你的大吧。”
祁同伟伸手指了指侯亮平。
“哼,你少在这倒打一耙。”
“哼,你这个不开窍的脑袋,我今儿个就好心给你掰扯掰扯。”
祁同伟把酒杯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