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死路一条(1/2)
“哪里去?”
赵瑞龙不紧不慢地晃着高脚杯,浓稠的酒液在杯壁上拉出漂亮的挂杯,也映出他眼底一闪一闪的戏谑。
丁义珍顾不上擦满脸的冷汗,慌忙表起了忠心:“赵公子,就算我丢了副市长的头衔,可我手里的人脉还在,认识的人多,在暗处一样能替您把事办得妥妥当当!”
赵瑞龙笑出了声,笑声里灌满了刺骨的嘲讽:“丁市长,到这会儿了还没看明白局面?原先围着你的那帮人,是真心敬重你?他们敬的,是你屁股底下那把副市长的金交椅!如今你成了过街老鼠,椅子没了,他们还会拿正眼瞧你?”
这番话一落地,丁义珍脸上那点残存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自己哪能不清楚?官场上所谓的关系和人脉,全是冲着权力来的。如今公安和检察院联合通缉他,副市长的位子铁定保不住了,一旦落网就是双开、蹲大牢。这层利害他比谁都心知肚明。他也清楚,自己的罪行已经彻底盖不住了。否则那两家强力部门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地抓他。
可阅人无数的丁义珍也敏锐地觉察到,赵瑞龙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种眼神太熟悉了——对方这是要杀他灭口!所以他必须稳住局面,能拖一刻是一刻。他还不想死。
“赵公子,我的办事能力您是清楚的,就算不认我这个副市长了,有我在暗处替您操盘,照样能摆平很多麻烦。”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股苦苦哀求的味道。
赵瑞龙轻蔑地摆了摆手:“我这小庙,从来不养光吃不干的废物。再说了,我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穷得叮当响,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去供你这尊过气的大神!”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杀心昭然。
看到赵瑞龙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丁义珍的心凉透了一大截。他知道,这一劫怕是很难熬过去了。可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他还想做最后一回困兽之斗。
“赵公子,我丁义珍给赵家当牛做马办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大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能不能,能不能高抬贵手,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几乎是嘶哑的嚎叫。
赵瑞龙只是冷冷地盯着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种死一般的沉默,让丁义珍彻底崩溃了。他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嗓门开始发狠:“赵公子,这么多年我替赵家经手的秘密还少吗?我手里头,可还攒着不少有意思的材料。万一哪天这些东西,一个不小心流到了公安和检察院手里...”
赵瑞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旁边的手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还等什么命令,立刻狼一样扑上去,薅住丁义珍的领口抡圆了就是几个大耳刮子,紧跟着一脚窝心脚把他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滚。一帮人呼啦一下全围上去,拳头和皮鞋雨点般往他身上招呼。
“吃了豹子胆了,敢这样跟赵公子讲话!”
“什么狗屁副市长,不就是个捞黑钱的贪污犯!”
“死到临头了嘴巴还这么硬,哥几个打不死你!”
伴随着恶毒的咒骂,丁义珍发出一阵高过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赵瑞龙反倒放松下来,啜了一口红酒。他压根儿不担心有人顺藤摸瓜查到这里。这座庄园,从建成那天算起,放眼全省也就一个祁同伟敢抬腿往里迈。如今他父亲高升进了燕都,他还就不信了,祁同伟敢来捋老虎须?
赵瑞龙的嘴角弯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赵公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饶命啊!”丁义珍终于精神崩溃,举起双手连连告饶。
“行了,先散开。别真给我弄死了。”赵瑞龙淡淡丢下一句,手下们这才停手。但散开之前,每人都不忘再狠狠补上几脚。此刻的丁义珍鼻青脸肿得像只烂柿子,原本稀疏花白的头发也被硬扯掉了一大撮,露出血糊糊的头皮。
“赵公子,是我该死,是我糊涂!”丁义珍彻底丢掉了所有的尊严,四肢着地爬到赵瑞龙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求饶。
赵瑞龙一挑眉毛:“欸,这才像是认错该有的样子嘛。丁市长,你自己说说,刚才扯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你手上,到底有什么属于赵家的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是我瞎编的,我手上狗屁都没有!”丁义珍拼命地摇头否认。
“嗯,这样才乖,这态度我就比较认可。”赵瑞龙重新挂上那副笑眯眯的面孔,蹲下身子逼视着丁义珍的眼睛。“我跟你交个实底,丁市长。你这顶乌纱帽,是当年我家老爷子亲手给你戴上去的。做人,最要紧是不能忘本,你说呢?”
他话里的威胁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丁义珍的脑袋像捣蒜一样疯狂地磕着:“不忘!打死我也不敢忘!我是老书记一手提起来的,刚才全是疯狗乱咬。我自己掌嘴!我自己掌!”
说完竟真的抡起两只手,左右开弓,一下接一下地狠抽自己的嘴巴,每一记都结结实实。
赵瑞龙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看着昔日的副市长像条死狗一样跪在面前痛哭流涕地自扇耳光,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丁市长,再跟你说个消息。我家老爷子,现在可是正式晋升为国家领导人了,跟过去在汉东小打小闹不一样喽。”赵瑞龙悠悠地开口。
这话像一道炸雷劈在丁义珍的天灵盖上,他眼里的恐惧瞬间浓到了极点,手上的力道也更加疯狂了。他非常清楚,自己虽然在京州能跟李达康叫板,可赵立春现在的位置,碾死他真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劲多少。落到这步田地,唯一的活路就只剩下毫无下限地求饶了。
“赵公子,求求您!求您大发慈悲,给我指一条活路吧!”他的哭喊声都劈了。
“好!念在你丁市长鞍前马后跟了我们赵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就给你指一条明路。”赵瑞龙满脸笑容,将杯中最后的红酒一饮而尽。
丁义珍那张满是血污和泪水的脸,骤然迸发出病态的狂喜:“真的?”
下一秒,一支黑洞洞的枪管,已经死死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扳机轻轻扣动。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丁义珍的身体缓缓栽倒在了血泊里。临死的那一刻,脸上还挂着那副因惊喜而扭曲的怪异表情。
赵瑞龙站起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这就是我给你的路——黄泉路!死了还能这么开心,老丁,我算对得起你了。”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脚下的尸体,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拖出去,处理掉,别浪费了那几条看门的好狗。”
说罢随手扔掉空酒杯,长出一口气,转身往屋里走。手下们立刻麻利地开始洗地。
回到屋里的赵瑞龙只觉得浑身一阵舒泰。丁义珍这一死,所有的线索彻底断了,干净得很。更何况检察院就算查破天,也绝不敢查到他赵瑞龙的庄园里来。毕竟父亲如今贵为副国级,任谁都得先掂掂自己的斤两。
他原本的计划,确实是安排丁义珍潜逃出境。可二姐那通电话让他彻底改了主意。她在电话里明明白白告诉他,上面铁了心要抓人,汉东所有对外的口岸和通道,已经全被祁同伟下令封死了。他早就猜到祁同伟会利用职权提前封控,没想到赵小惠的消息更加神通,什么事都别想瞒过她。既然所有出路全给堵死了,那唯一的、也是最干净的办法,就是让丁义珍永远闭嘴。而让一个人彻底闭嘴最保险的方式,有且只有一个。
“龙哥,后面都料理妥了。”一名手下推门进来汇报。
赵瑞龙微微颔首:“再给我拉网排查一遍,我要这座庄园里,找不到一星半点丁义珍存在过的痕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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