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冲刺阶段的校园生活(2/2)
林小镜看着苏婉清走远的背影,心里想:苏婉清知道她在“演”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不管知道不知道,她都“接受”。接受她的“表演”,接受她的“不累”,接受她的“没事”。这种“接受”,是苏婉清的爱。不是“理解”,是“接受”。理解需要知道为什么,接受不需要。苏婉清不需要知道她为什么“演”,只需要“接受”她在“演”。接受,就是爱。
她转身走向物理实验室。程远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烙铁,正在焊接一块电路板。看到林小镜进来,他抬起头,笑了。“林小镜,你来了。第六代示波器的硬件做好了。采样率4Ghz,带宽1Ghz,增加了眼图分析功能。你试试。”
林小镜接过示波器,接上信号源,屏幕上出现了正弦波。绿色的波形在黑色的背景上跳动,稳定、清晰、漂亮。她按了一下“眼图分析”按钮,屏幕上出现了眼图——高速数字信号的质量分析图。眼睛张开,清晰,没有噪声。完美。
“程远,你的硬件越来越好了。”林小镜说。
“你的软件也越来越好了。”程远说,“远镜科技,越来越好。”
林小镜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不是“表演”的笑,是“真实”的笑。因为在物理实验室里,在程远面前,她不需要“表演”。她只需要“做”。做软件,做示波器,做“真实”的自己。物理实验室,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安全屋”。不是“表演”的安全,是“真实”的安全。在这里,她可以“做自己”——不用伪装,不用控制,不用计算。只需要“做”。做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一起。
“程远,你觉得累吗?”林小镜问。
“累。但值得。”程远说,“做自己喜欢的事,累也值得。”
林小镜看着他,心里想:他的“累”,是“真实”的累。她的“累”,是“表演”的累。她的“真实”的累,在深夜的灯光下——推导公式,写代码,读论文。那些“累”,是“值得”的累。因为她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白天的“累”,是“不值得”的累。因为她做的是“表演”。表演不喜欢的事,和不喜欢的“观众”一起。她的“能量”,大部分消耗在“表演”上,只有一小部分用在“做”上。她的“效率”,比程远低得多。不是因为她“能力”差,是因为她“内耗”大。她需要减少“内耗”。不是“减少表演”,是“提高表演效率”。用更少的能量,演更好的戏。这是她接下来需要练习的“技能”。
晚上,林小镜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记。
“今天周宇航说‘每天睡五个小时,不够’。他的‘不够’,是真实的‘不够’。我的‘不够’,是表演的‘不够’。我不需要睡五个小时,我睡七个小时。但我在同学面前‘表演’睡五个小时——黑眼圈是画的,哈欠是打的,疲惫是演的。我的‘表演’,骗过了同学,骗过了老师,甚至骗过了妈妈。但骗不过自己。我知道我睡七个小时,不是五个小时。我知道我不累,不是累。我知道我不怕,不是怕。我知道我在‘演’。但‘演’久了,就分不清了。也许‘演’就是‘真’。演了一辈子,就成真了。”
她写:“今天苏婉清问我‘你累不累’。我说‘不累’。她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说‘那你去吧’。她的‘不追问’,是她的‘爱’。她不想逼我说真话,也不想听我说假话。所以她‘不追问’。不追问,就是接受。接受我‘演’,接受我‘不累’,接受我‘没事’。接受,就是爱。”
她写:“今天程远说‘做自己喜欢的事,累也值得’。他说得对。做自己喜欢的事,累也值得。我做自己喜欢的事——物理,数学,编程。这些事,累,但值得。我做不喜欢的事——表演,伪装,控制。这些事,累,不值得。但‘不值得’也要做。因为‘表演’是‘生存’,‘做’是‘生活’。生存是第一位的,生活是第二位的。先‘生存’,再‘生活’。我‘生存’了十五年,该‘生活’了。”
她写:“今天月光很好。白线很细。我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我开始问自己——‘我能不能少演一点?’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我想试试。试着少演一点,多做一点。做真实的自己,做真实的事,活真实的人生。”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她躺到床上,抱着穿衣服的兔子。兔子的小衣服是红色的,苏婉清用旧毛衣改的。她摸着毛线,想到了苏婉清。苏婉清今天没有说“你太淡定了”,没有说“你不像个孩子”,没有说“你累不累”。她只是说“那你去吧”。她的“去吧”,是她的“放手”。放手让林小镜去物理实验室,放手让她“做自己”,放手让她“生活”。不是“放弃”,是“信任”。她信任林小镜,信任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信任她能照顾好自己。信任,就是爱。
“兔子,”她在黑暗中轻声说,“今天苏婉清说‘那你去吧’。”
兔子没有回答。
“她的‘去吧’,是她的‘放手’。放手让我做自己。”
兔子没有回答。
“我想试试。试着少演一点,多做一点。做真实的自己。”
兔子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看到它的夜晚。十五年了。白线还在,她还在。问题还在,追问还在。但她开始“试”了。试着少演一点,多做一点。做真实的自己,做真实的事,活真实的人生。从今天开始。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紧了一些,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