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童年趣事！（1/1）

众人又说笑一阵，太后感慨道：“说起来，靖王那孩子的母妃，也是江南陆氏的女儿。算起来，和柳二夫人倒还可能是同族？”

柳二婶点头道：“是同源不同族。不过太妃娘娘当年与民妇未出阁时是关系极好的姐妹。后来她嫁进王府，民妇还常去信问候。只是可惜……”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沉，目光中带了几分怅然。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太后也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小六那孩子命苦。小小年纪便没了父王，没几年母妃也跟着去了。好在还有他皇伯父和哀家看着。”她看向柳如烟，“不过这小子倒也争气，虽不爱读书，倒也跟他父王一样喜欢舞刀弄枪，为人也重情重义。当初随他母妃去江南，也是多亏了你们柳家照应。”

柳如烟心念一动，轻声接话道：“太后娘娘放心，靖王殿下如今在京里，有皇上和您疼着，好的很呢。倘若他日后去江南，柳家也必定拿他当自家人看待。”太后听了这话，目光欣慰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笑道：“好孩子，怨不得煜儿喜欢你。又会说话，又体贴人心。”

柳如烟被夸得心虚——她方才那番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为了替柳含烟和慕容瑾解围。不过太后显然是吃这一套的，看她的目光更慈爱了几分。皇后也适时开口：“母后，如烟入京也有些日子了，宫仪也学了不少。儿媳瞧着她今日这举止，倒比刚来时稳重多了。”太后点点头，看向柳如烟：“听方嬷嬷说你进步很快？那老媪向来铁面无私，能得她一句好话可不容易。”柳如烟忙道：“方嬷嬷教得用心，民女不敢偷懒。”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敢偷懒四个字真是字字泣血。她练得人都快没了，再练下去，方嬷嬷怕是要觉得她是个木头桩子转世了。

太后又拉着柳家女眷聊了许久，问了江南的风物，问了铺子的生意，也问了些家长里短，态度亲切得仿佛家中长辈闲话家常。柳如烟渐渐也放松下来，偶尔插几句嘴，逗得太后频频发笑。临走时，太后赏了柳二婶一对玉镯，赏了柳三婶一匹宫缎，又单独赏了柳如烟和柳含烟一人一套赤金头面。柳含烟谢恩时，太后又补了一句：“含烟丫头，回头靖王要是再惹你生气，你来告诉哀家，哀家给你做主。”柳含烟面色一僵，干巴巴道：“多谢太后娘娘抬爱。民女与靖王殿下……并无过节。”

太后笑着摆手：“无过不过节的，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都懂。”

柳如烟扶着自家姐姐上了马车，好容易忍到马车驶出宫门，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大姐姐，太后说她都懂。”柳含烟脸红得能滴血，咬着一口银牙：“娘！您方才在太后面前说那些做什么！”

柳二婶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我说的是实话。你小时候确实把人家靖王追得满院子跑，还拿石头砸他——怎么，敢做不敢认？”

柳含烟气得跺脚：“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而且我也被您罚抄了一夜的书呀！”二婶淡淡道：“罚你抄书是一回事，你做了那事是另一回事。太后要问起来，娘总不能撒谎吧。”柳含烟噎住了。柳如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柳三婶也笑着摇头：“含烟这孩子，见了太后都不慌，一提靖王倒先乱了阵脚。”柳含烟涨红了脸：“三婶！您怎么也取笑我！”马车里顿时笑成一团。柳如烟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头，想着太后那句“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都懂”，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这位准太子妃的京城生活，好像越来越热闹了。

柳家老宅在京城城南的一条梧桐巷里，三进的院落，前后带花园，是柳老爷子年轻时置办的产业。

虽然多年无人居住，但一直雇着人看管打扫，倒也干干净净。前段时间柳如烟自己住了一段时间又跑回了江南。

这几日柳家一家老小住进来后，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柳如烟也索性搬回了老宅住，省得在别院一个人冷清。

柳老爷子对此十分满意，坐在院里的藤椅上晒太阳时，总要感叹一句：“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该住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这天午后，柳如烟正在院子里陪柳小玉斗蛐蛐，柳二叔柳三叔在屋里算账，柳二婶柳三婶在厨房指挥着做点心，柳含烟则坐在廊下绣花。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直到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柳爷爷！我来看您了！”

柳如烟手一抖，蛐蛐罐差点摔了。她抬头一看，慕容瑾正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手里又拎着一只油纸包。他身后还跟着慕容煜，倒是没拎东西，只一身月白锦袍，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柳如烟嘴角抽了抽：“瑾哥哥，您怎么又来了？”慕容瑾理直气壮道：“我不是说了？会经常带烧鹅来看你的。”他把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放，又四下张望了一圈，“柳爷爷呢？”

柳如烟指了指后院：“我爷爷在后头晒太阳呢。”慕容瑾点点头，正要往后院走，目光不经意扫过廊下坐着的柳含烟。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迅速调整成一幅若无其事的模样：“含烟妹妹也在啊。”柳含烟放下手里的绣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靖王殿下贵人事忙，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小门小户来？”慕容瑾干笑一声：“我……我就是来看柳爷爷的。顺便给如烟妹妹送只烧鹅。”柳含烟“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绣花：“那殿下请便吧。民女不打扰殿下看爷爷了。”

慕容瑾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转头朝柳如烟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柳如烟假装没看见，低头拨弄蛐蛐罐。慕容煜倒是走上前来，在她对面坐下：“你养的？”他看着罐子里那只威风凛凛的大蟋蟀，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柳如烟“嗯”了一声：“柳小玉在城外田里逮的。说是这一带最凶的蛐蛐，起名叫‘铁头大将军’。”慕容煜低头看了看那只正翘着长须、耀武扬威的蟋蟀，沉默了片刻：“……名字起得不错。”

柳如烟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声。这时，柳老爷子听到动静，从后院踱了出来。他见到慕容煜和慕容瑾，笑着招呼：“太子殿下和靖王殿下来了？正好正好，老二老三在屋里呢，今天午饭有着落，你们就在这儿吃，别走了。”慕容瑾道：“柳爷爷，我是专程来看您的，给您带了一坛子好酒！”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只酒坛子，在柳老爷子眼前晃了晃。柳老爷子眼睛一亮：“嘿，这是……绍兴老酒？有年头了吧？”慕容瑾得意道：“二十年的陈酿。我特意从王府地窖里翻出来的，专门给柳爷爷尝。”

柳老爷子笑得嘴都合不拢：“好小子！有孝心！走，咱们进屋喝两盅去。”他拉着慕容瑾就要往里走，慕容瑾却偷偷朝柳含烟的方向瞅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柳老爷子：“柳爷爷……含烟妹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柳老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意味深长道：“她生你的气？她要是真生你的气，方才就不会坐在那儿绣花了。早拿针扎你了。”慕容瑾：“……”

柳如烟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差点笑出声。这话说的，竟让人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