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勋章与绞索（1/2）

风雪在山海关外呼啸。铁柱听完林涛那句满含杀机的话，铜铃大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极其狂热的凶光。

“涛哥！干他娘的！”铁柱一把拔出腰间那把砍得卷刃的大砍刀，刀尖直指远处的风雪，“咱们的重炮虽然不多，但大军现在气势如虹！我这就去集结先锋营，直接杀到海边，把洋人的巡洋舰砸成铁锅！”

“收起你的刀。”林涛没有顺着铁柱的狂躁往下走，他极其平稳地将那份封锁备忘录塞进大衣内袋，“饭要一口一口吃。洋人的巡洋舰跑不掉，但奉天城外的十万老乡如果再熬一宿，就得变成十万座冰雕。传令全军，打扫战场，全面接管奉天。先把咱们自己人的命保住。”

军令如山。这台刚刚碾碎了沙俄二十万大军的战争机器，瞬间停止了杀戮，极其高效地切换到了后勤安置模式。

几个小时后，奉天城内外彻底变了模样。

沙俄远东军留下的庞大军需仓库被黑龙军工兵粗暴地砸开了大门。这些原本用来支撑尼古拉大公打消耗战的战略储备，此刻全成了黑龙军救命的雪中送炭。成百上千辆骡马大车在雪原上排成长龙，一箱箱俄制军用牛肉罐头、一捆捆厚实的北极熊皮大衣和堆积如山的优质无烟煤，被源源不断地拉到了华工劳工营的驻地。

冻得发紫的华工们围坐在几十个巨大的篝火堆旁。火炉里烧着老毛子的无烟煤，铁锅里炖着热气腾腾的牛肉土豆汤。那些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活活冻死在战壕里的苦力，此刻裹着沙俄军官的厚呢子大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热汤和黑面包，很多人吃着吃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大步走在奉天城外刚刚清理出来的阅兵广场上。

广场正中央，临时用沙俄废弃炮管和钢板搭起了一座高台。几万名端着后膛枪的黑龙军步兵在台下整齐列阵，军装上还带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块，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像一杆标枪。

几名医护兵抬着一副简易担架，顺着木板斜坡极其小心地走上了高台。

担架上躺着的是老拐。他那条瘸腿被打上了厚厚的木夹板，锁骨上被铁丝穿透的恐怖血洞缠满了渗血的纱布，半边脸被沙俄枪托砸得高高肿起。但他那只仅剩的右眼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走到面前的林涛，拼命挣扎着想要从担架上爬起来敬礼。

“躺着别动。”林涛一把按住老拐的肩膀，力道沉稳厚重，硬生生把这个倔强的老兵压回了担架上。

林涛转过身，从阿九手里接过一个垫着红绸的托盘。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用黄铜和纯银打造的勋章。勋章的造型极其粗犷，正面雕刻着交叉的铁锤和步枪，边缘还带着手工打磨的锉痕。这是黑龙军内部含金量最高的黑龙工程勋章。

全场死寂，只有风雪卷过旗帜的猎猎声。

“在内华达的雪山上，你端着枪跟我打过白人黑帮。在奉天的冰河底，你带着敢死队用五十斤炸药崩断了老毛子的铁路桥墩。”林涛弯下腰，极其郑重地将那枚勋章别在老拐血迹斑斑的破棉袄上，“这枚勋章你拿着。从今天起，你炸桥墩、找应力点的野路子，直接编入黑龙军第一军校的工程教材。咱们华工拿命摸出来的技术，一寸都不能丢。”

老拐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他那双被夹棍夹烂的手死死攥着胸口的勋章，眼泪混着血水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压抑的呜咽声。

台下几万名华工战士红了眼眶，齐刷刷地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爆发出震碎苍穹的怒吼。这不是军阀给炮灰画的空头大饼，这是实打实地把底层苦力的血汗刻进了新国家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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