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藏经阁的恐怖威压(2/2)
楚狂人趴着,肩背却更沉了一层。
苏尘走下两步,站到他旁边,用脚尖碰了碰那把断剑。
“你这人真有意思,半夜跑来我门口练剑?”
楚狂人额头抵着石面,嗓子都快磨破了。
“我......”
苏尘蹲下身,把断剑捡起来,左右看了两眼。
“破成这样还舍不得扔,挺节俭。”
楚狂人胸口一堵,差点喷出血来。
这话比踩他脸都难受。
可眼下难受归难受,脑子还得转。再不找条路,他今天真得死在门口。他忍着脊背上的重压,把嘴里的字往外一点点挤。
“我接了悬赏......有人逼我来......”
苏尘“哦”了一声。
“谁逼的?”
“黑市......讨债的......”
“你欠多少。”
楚狂人一时卡住。
这个数报出来,连他自己都嫌丢人。
苏尘低头看他。
“说啊。”
楚狂人闭了闭眼,狠狠干把话吐出来。
“买了把帝兵仿品,赔了,后头利滚利......现在连命都抵上了。”
苏尘沉默了两息,随后乐了。
“你这脑子,能活到今天挺不容易。”
楚狂人被堵得耳根发热,偏偏一句都顶不回去。
因为这骂得没毛病。
苏尘拎着那把断剑,在他脑门前轻轻敲了敲。
“所以你就打算来刺我,拿赏钱还债?”
楚狂人喘着气,没吭声。
这话说穿了,他自己都嫌丢脸。
苏尘把断剑随手丢到旁边,站起身,低头瞧着台阶上的人,心里也转了一圈。杀了省事,埋都不用埋,风一吹就干净。可这家伙能摸到藏经阁门口,胆子够肥,脸皮也够厚,还背着一身烂账。
这种人,拿来看门扫地,说不定比外头那些一本正经的弟子还好使。
至少他欠钱,跑不了。
苏尘抬头看了眼楼上。
床还热着,他懒得狠狠干脆的。
“你想活么?”
楚狂人艰难开口。
“想。”
“想活就直说,别端着。你现在这模样,说句硬话都费劲。”
楚狂人嘴里发苦。
他这辈子最烦别人拿他当笑话看,可如今命悬在别人手里,骨头再硬也得先活下来。
“我想活。”
苏尘点点头。
“这不就结了。”
他抬手一招,压在台阶上的那股分量一下撤了七成。楚狂人身子一松,刚想撑起来,双臂却软得不听使唤,脸还贴在石阶上,半天才把头偏过去,狠狠干喘了几口。
苏尘站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问你一句,杀我这活,还干不干?”
楚狂人胸口起伏,眼珠子都红了。
干个屁。
再给他十条命,他都不敢了。刚才那股威压压下来的时候,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已经被碾得干干净净。别说剑意,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差点忘了。
“......不干。”
“说大声点。”
“不干!”
苏尘满意了。
“这才对。钱是小事,命没了,债主都懒得给你烧纸。”
楚狂人趴在台阶上,脸皮抽了抽。
这人说话真欠揍。
可他已经没脾气了。
苏尘走进门里,过了片刻又出来,手里多了把破扫帚。竹柄发旧,扫头扎得乱七八糟,跟街边杂役手里那种没两样。
他把扫帚递到楚狂人眼前。
“起来。”
楚狂人挣扎着爬起半个身子,没敢接,先抬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苏尘把扫帚又往前递了递。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台阶,以后扫地的活交给你了。”
“包吃住,没工资。”
楚狂人呆在原地。
月光照着那把破扫帚,竹柄上还有常年抓握留下的暗色手印。换平日,谁把这玩意儿塞到他手里,他非得狠狠干抽对方一脸。
可这会儿,他望着那把扫帚,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竟没敢伸手。
刚才压塌他剑意的气,八成就沾在这上头。
苏尘见他磨蹭,眉头一皱。
“要么拿着扫地,要么继续趴着,自己挑。”
楚狂人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把扫帚接了过去。
竹柄入手的那一刻,他掌心一热,耳边隐约有剑鸣掠过,短促得像错觉。他整个人一抖,下意识把扫帚握紧,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苏尘没理他,转身往楼里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台阶扫干净点。”
“再踩响了,我还得醒。”
门内黑影一收,脚步声顺着木梯往上去了。
楚狂人抱着扫帚,站在藏经阁门前,半天没动。
夜风穿过院子,把他额前乱发吹开。石阶上的灰还在,门槛边的竹簸箕也还在,连墙根那条黄狗都翻了个身,冲他甩了下尾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扫帚,喉头狠狠干滚了一下。
自己来杀人,结果人没杀成,反倒混了份扫地差事。
荒唐。
可更荒唐的是,他心里竟冒出个念头。
这差事......说不定比那张悬赏令值钱。
院外夜色更深,远处浮空岛边缘,有巡夜钟声敲了三下,不急不慢。
楚狂人提着扫帚,回头看了眼黑沉沉的藏经阁,最后还是认命地弯下腰,先把自己压出的那道痕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