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可惜没有如果（2/2）

“不想……”

“没什么好说的。”

“千错万错，全部都是我当年自作自受。”

“我年少肆意妄为，犯下的所有过错，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

“如今我说再多的道歉、再多的忏悔，也挽回不了我的所作所为，弥补不了我犯下的罪孽。”

“换不回阮涛的性命，换不回侯凌他们被彻底改变的人生，也换不回彻底覆灭的青竹苑。”

“等我下去，若是真的有机会再见他们一面……”

“那时再任凭他们发落吧。”

前排的刘熠静静坐在席位上，看着场中李慕玄彻底通透、坦然直面自身罪孽的模样。

他看着眼前这个垂暮悔过的老者，忍不住暗自思索起那虚无缥缈的如果。

若是当年的李慕玄没有误入歧途，没有沉迷全性的随性自由，没有年少轻狂胡闹作乱……

当年他其实是有机会正经入三一门的，左门长也看好他。

若是李慕玄当年稳稳通过左门长的考核，正式拜入三一门潜心修行。

以他绝佳的修行天赋和过人悟性，历经数十年打磨沉淀。

如今说不定能成为比肩世间强者的逆生大宗师，受到许多人敬仰，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

可这世间最没用的，便是如果。

现实从来不会给任何人重来一次的机会，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的李慕玄，终究是那个荒唐半生，罪孽满身的全性恶童。

阮涛的含恨自尽、侯凌的半生落魄、青竹苑的彻底覆灭、张氏兄弟的人生颠覆……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李慕玄亲手造就的恶果。

青竹苑后来那些事儿，刘熠也不是全知道，只知道大概。

细节今天才头一回听。

但他分得清最基本的是非对错。

李慕玄这一生，哪怕手上从来没有直接的血腥命案。

可好多人的死又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从法理上来说，他没有亲手葬送任何人的性命。

可从情理和因果上来说，他罪孽深重，半点推脱不得。

有人因为他的肆意侮辱和刻意刁难，导致心气破碎，选择含恨赴死。

有人因为他的年少胡闹，卷入无端纷争，往后的半生飘零、落魄归隐。

有人因为他的一时的心思，错失一生机缘，彻底改写了原本的人生。

心底的感慨层层翻涌之间，刘熠不由得回想起多年前迎鹤楼内的一幕，想起了高艮。

那时候自己和高艮还有丰平在迎鹤楼吃饭，桌子上摆着几盘好菜，还有好酒。

高艮就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一字一句问他全性里就没有好人吗？都该杀吗？

那时候他没直接答，通过一个例子来说明自己心里对全性的看法。

再次回想起当年，高艮在饭桌上问自己的那个问题，那个关于全性善恶定义的问题。

时隔多年，历经无数江湖纷争、看过无数异人起落。

刘熠当年的观点，到如今依旧没有半点改变。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见过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他这个想法反倒越来越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