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做个见证（2/2）

刘熠这一番直白又轻松的打趣，冲淡了李慕玄心底积压数十年的畏惧和阴影。

李慕玄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

紧绷的心神也彻底松弛，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年少时的怯懦、中年时的漂泊、年老时的忐忑，在这一刻稍稍释然了一些……

片刻之后，他再次抬头看向刘熠，眼神已经平稳了许多。

不再有之前的慌乱和畏惧，他语气诚恳又认真，轻声开口问道。

“清宇道长，你我一别数十年……这么多年没有半点交集……”

“我自问这一生，从来没有主动得罪过您，也从未做过有损您名声的事情。”

“咱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恩怨纠葛才对……”

“您今天专程过来参加我的收缘仪式……是为了什么？”

刘熠轻轻点了点头，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语气不重，落在此刻相对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透亮。

让身旁的陆瑾和不远处的李慕玄，都听得一清二楚。

“咱们俩确实没有恩怨。不然……”

话说到这里，刘熠刻意停顿了一瞬，没有继续往下细说后半句话。

他不需要把话说得太直白。

在场但凡活过那个年代、懂异人界规矩的老人，都能瞬间听懂他话里藏着的深意。

这话的意思再简单不过。

如果他和李慕玄之间真的有解不开的生死恩怨……

如果当年李慕玄年少背离师门、投身全性之后的所作所为，真的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刘熠根本不可能放任李慕玄安稳离开中原，漂泊海外数十年。

更不会给李慕玄机会，让他时隔多年安然归来……

稳稳坐在三一门广场上，安安稳稳开启这场收缘仪式。

根本不会让李慕玄活到今天，更不会让他有机会主动清算因果、回头赎罪。

广场中央的李慕玄静静盘膝坐在冰凉的石板上。

他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头。

整个人沉稳又安静没有开口接话，也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他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身前平整的地面上，完全听懂了刘熠话里暗藏的所有深意。

李慕玄活了一辈子。

年少轻狂叛逆，背弃三一拜入全性。

青年混迹全性搞风搅雨，晚年避世海外看淡名利浮沉。

这么多年在海外的生活，早就让他彻底褪去了年少时的浮躁戾气和嚣张气焰。

半生风雨漂泊的经历，让他彻底看透了异人界的人情冷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生能平安活到现在，属实是天大的侥幸。

年少背离三一门师门，转身投身人人唾弃的全性，卷入数十年无数正邪纷争。

身上沾染的因果罪孽、江湖纠葛数不胜数……

刘熠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

看穿了他此刻沉稳表面下的通透心境，知道他已然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既然对方已然醒悟，他便不再多费口舌劝解。

过往的对错是非，放到如今时过境迁的局面里，也早就没了争执、辩解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