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周家老宅(2/2)
他按住书脊往下压。
咔嗒。
书架侧面弹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抽屉,暗格。
凌皓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桐油木盒,油布包裹,红绳捆扎。
油布已经氧化发脆,但密封完好。
还有几张老照片,边缘泛黄,卷成筒状。
他先拿起木盒。
桐油浸过的木材,触感温润,表面有深褐色的包浆。
木盒没锁,搭扣一掀就开。
里面是一本线装日记,藏青色封面,纸页发脆,边角磨损。
还有一小包东西,用红绳捆着。
凌皓解开红绳,打开布包。
头发。
乌黑的、柔顺的头发,被整齐地束成一绺,约有半指粗。
发质很好,但发梢处干枯分叉,像被剪下后保存了很多年。
不止一个人的头发——粗细、色泽有细微差异,至少来自五六个不同的人。
小王凑过来看
“这什么?”
凌皓没说话,小心把头发重新包好,放回木盒。
他翻开日记。
第一页,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二月,周默庵记。
墨迹褪色,字迹工整。
“余幼习书画,长入故宫,专事古画鉴定。平生阅画无数,然未有如此画者……”
他快速翻找,跳过大量日常记录,在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的条目处停下。
“三月十七,晴。墨文渊先生来访。”
“墨先生自言为古书画修复师,祖传秘法,尤擅唐代技法。”
“出示三块古玉碎片,皆暗红色,纹似蟠龙盘绕。玉质温润,然触之阴寒彻骨,如握千年寒冰。”
“墨先生言,此乃‘长生之钥’,可开‘幽冥之门’。余问何为‘幽冥之门’。墨先生但笑不语。”
“余观此人,才学渊博,谈吐不俗,然眼神深不可测,不知深浅。”
凌皓继续翻。
“二十八年六月,暑。墨先生再访,演示玉粉之能。”
“取活雀一只,以血玉螭龙玉粉混朱砂,画其形于宣纸。”
“雀鸣不止,墨先生画毕,雀忽止鸣,目视画中同形,振翅扑入。余惊视,雀竟飞入画中,不复出。画中雀栩栩如生,然眼神呆滞,如傀儡。”
“墨先生笑曰:‘此乃锁魂之法,可存灵于方寸,千年不灭。’余问:‘此术可逆否?’墨先生摇头:‘魂入画境,便为画囚。纵毁画,魂亦不归。’”
“余惊惧。此非正道,乃邪术也。”
“二十九年秋。墨先生欲借余之眼力,寻访散落世间之‘玉钥’。”
“余婉拒。墨先生面色如常,言‘无妨’,然余观其目,冷意彻骨。是夜,家中收藏之古画《仕女游春图》(唐摹本,余最珍爱之物)无端起火,幸值更仆人发现,扑救及时,仅烧毁右下角一隅。余查看画作,火起处无油无烛,不知从何而来。”
“翌日,墨先生至,闻此事,曰:‘此画与玉钥有缘,不忍毁去。吾已为其续命,当可再传百年。’余细观画,画中仕女之眼神,竟与往日不同。往日画眼,温润含情;今日再看,眼角微垂,竟似……含幽怨。余不敢言。”
翻页。字迹开始潦草。
“三十年冬。余将所知所录,藏于老宅密室。”
“若吾不幸遭遇不测,后世子孙若见此画,当速毁之!切记!切记!血玉锁魂,画为牢笼。”
“玉钥乃不祥之物,集齐之日,必有大灾!”
最后一页,不是工整的小楷,是狂草。墨迹深浅不一,有水滴晕染的痕迹。
“画已生灵!”
“玉璧噬魂!”
“吾夜不能寐,闭眼即闻画中哭声。仕女垂泪,求余放她们出去。余问如何放她们,她们不言,但泣。余不敢毁画,画中有魂,毁之如杀生。然画存一日,魂囚一日。余进退两难!”
最后一行,是血字。
干涸的血迹已成深褐色,笔迹扭曲颤抖:
“墨文渊!你造此孽物,必遭天谴!”
日记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