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半步（1/2）

回到陨星山，众人望着熟悉的山峰，都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这一路荒漠截杀、断魂峡谷邪阵、永恒之都寒山自爆，几经波折，总算带着所有本源安然返回。

九百多人的队伍在山脚下营地重新扎下帐篷，炊烟再次升起。和从前不一样的是，今晚的炊烟里混着肉香。

蛮族战士在冰原猎了几只雪羊，散修在戈壁采了不少沙棘果，学府弟子在雾隐泽边缘找到了几株可食用的灵菇。四路人马各带了当地特产，今晚的营地格外热闹。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在休整恢复。赶了这么远的路，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蛮族战士肩膀被铠甲磨出了血痕，散修脚底磨出了水泡，学府弟子灵力消耗还没复原。

必须把状态养回来，才能进行封印修复。

张秦也在恢复力量，永恒之都一战虽胜，消耗却极大，尤其是修复本源核心时，深谷回路几乎被催到了极限，经脉至今还隐隐作痛。

还有先前借用能量的反噬，陨星山对付大主教时借了四只幻灵的本源能量，后遗症断断续续一直没断，丹田深处时不时会传来一阵刺痛。

而现在，这些反噬终于彻底消退了。

更重要的是，经永恒之都一战的灵力冲刷，再加光之本源融入灵海后持续滋养经脉，他的灵力积累已经触碰到了四级巅峰的顶点。可这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早在之前的连番大战里，他就曾试着冲击过那道天堑。可两次冲关，全都失败了。

第一次，灵力冲到天堑关口就后继乏力，反噬让他躺了三天。第二次更险，灵力紊乱差点伤到灵海，足足调养了半个月才缓过来。

那时候他就懂了。修炼界有条铁律：没有至少一只幻灵完成凝灵到真灵的蜕变，契约者永远跨不过四级到三级这道天堑。

他手底下八只幻灵，最强的冰霜蟒也才走到凝灵后期，幻灵境界没跟上，他便硬生生卡在四级巅峰，灵力再满也跨不过那道坎。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困境，大陆上许多卡在天堑前的修士，都是因为幻灵跟不上境界，一辈子困死在这一步。

而现在，光之本源的持续温养让他经脉比以前拓宽了近两成，幻灵境界也愈发稳固。他知道多半还是跨不过去，可这一次，他想去撞一撞那道门。

“张兄弟，你气息不太对劲啊。”赵恒在营帐养伤时注意到了变化，张秦身上散出的灵能波动比平日活跃得多，连周围空气都在微微颤动，营帐帆布被无形波动吹得轻轻晃动，“你是不是又要冲三级了？

这灵能波动，比上次冲击境界时还强。我记得你上次突破时，只是让房间里灰尘扬起来，现在连空气都在颤了。”

“嗯，再撞一次。”张秦点点头，感受着灵海里翻涌的灵力，“冰霜蟒在凝灵后期已经走了段路，幻灵境界跟得上。

先前一直怕经脉扛不住反噬，没敢贸然冲关。这次永恒之都修复本源，加上光之本源温养了一路，经脉稳固了不少，正好试试。”

“太好了！”赵恒兴奋地用恢复的右手拍了下床板，“你要是真摸到三级的门槛，再配上深谷回路和这么多幻灵，八只契约幻灵加深谷回路调和，实际战力只怕都能碰一碰三级初阶的强者了。

就算遇上一级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张秦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找了陨星山北坡一处隐蔽山洞，洞口被巨石挡着，是大战时偶然发现的，远离营帐喧嚣。

进洞前，他把幽影狐留在洞外看守，防止有人打扰。幽影狐蹲在洞口，耳朵不停转动，感知着方圆百丈的一切动静。

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深谷回路缓缓运转，灵海里的灵力开始沿着经脉流动。和往常一样，突破的第一步就是灵力冲刷经脉，可这一次的灵力洪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冲击天堑时，灵力冲刷的狂暴程度丝毫不减。很多修士卡在这一步，就是扛不住这股狂暴的灵力冲刷。

张秦的深谷回路比普通修士能容纳更多灵力，冲关时要承受的冲刷力度，也远超常人。

剧痛从丹田深处涌起，像点燃的火药在丹田炸开。灵力洪流沿着经脉蔓延到全身，所过之处，经脉都在颤抖、痉挛。

那不是皮肉之痛，是从经脉深处传来的、仿佛要把身体从内部撕裂的痛感。每一寸经脉都在颤，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衣袍，顺着身体淌到地上，在山洞地面洇出一片水渍。

他咬着牙硬扛，这种痛苦他经历过太多次了，九级到八级，八级到七级，每一道坎都是这么过来的。

每一次突破，都是以剧痛为代价的逆天而行。

普通人按部就班打磨技能熟练度就能慢慢提升，他省去了熟练度的门槛，却要承受远超常人的灵力冲刷。这是属于他的平衡，每一条捷径，都要用痛苦来换。

深谷回路全力运转，像巨大的漩涡吸纳所有灵力，再重新分配到全身经脉。灵海中，八道不同属性的力量，暗影、土、雷、火、冰、风、木、空间，在深谷回路调和下形成和谐循环，彼此不再冲突，反而相互促进、相互补充。

光之本源静静悬浮在灵海最深处，不断散发出温和光芒，滋养着每一道经脉。

有那么一瞬间，灵力洪流撞上了三级的天堑壁垒，像潮水拍击礁石，一次、两次、三次。

前两次都被壁垒弹了回来，反噬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张秦闷哼一声，舌尖抵住下颚，没有涣散心神。

他想起前两次冲关失败的滋味，想起那些一辈子卡在天堑前的修士，想起陨星山倒下的同伴。

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深吸一口气，他引动光之本源的一缕力量，裹着灵力洪流，第四次撞向天堑壁垒。

“嗡……”

一声轻响从体内传来，像有什么东西裂了。

不是壁垒碎了。是壁垒上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细得几乎看不见，可它真实存在。灵力洪流顺着缝隙涌进去一寸，就被后面更厚实的壁障挡了回来，澎湃的力道在骨骼间来回激荡，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张秦心里一片雪亮。这门，今天推不开。

他把所有灵力收了回来，不再硬冲，转而引着这股无处宣泄的洪流一遍遍冲刷经脉。

从深夜冲到天明，又从天明冲到正午。整整一天一夜，山洞里只有灵力奔涌的低鸣和他粗重的喘息。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灵海深处忽然亮起一抹淡蓝色的光。

是虚空螳螂。

它一直安静地趴在灵海角落，此刻却主动把空间本源送了过来。那缕本源没有汇入洪流，而是径自迎向那道天堑壁垒，在壁垒表面轻轻一划。

空间之力划过的地方，壁垒上那道细缝又张开了一线。

只有一瞬。

螳螂的本源便耗尽了，缩回灵海深处，气息萎靡下去。

几个时辰后，张秦彻底收了功。

一股比从前沉厚得多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出来，震得山洞里灰尘飞扬，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没等他出手，幽影狐已经从洞口闪了进来，暗影力量将碎石定在空中，再轻轻放到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天堑终究没能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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