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赤霞山庄（2/2）

至于招式——他眸光幽深，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在江湖上历练。

这些日子，除了习武，君乾也会偶尔，与杨过，提起一些父辈的旧事。

只是，他说得很有分寸。

你祖父杨铁心，君乾缓缓道，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忠烈刚直，义薄云天。当年，与你郭伯伯的父亲，是结义兄弟，情同手足。

后来，乱世漂泊，你祖父一家，失散多年……其间种种，曲折得很。君乾道，你郭伯伯，便是在这颠沛流离中，长大的。

那……我爹呢？杨过听到这里，忍不住追问，眼睛发亮，师父，您上回说，他是杨家将的后人。他是不是，也像祖父一样，是个大英雄？

君乾沉默了一瞬。

你父亲，他缓缓道，天资绝顶，聪明俊美，原本，前程无量。

只是——君乾看着杨过，眸光复杂，他这一生，走过一段岔路。

岔路？杨过一怔。

其中的是非曲折，恩怨纠葛，君乾没有细说，只拍了拍他的肩，时候到了，为师，自会，从头，与你讲个明白。

过儿，你只需记住——君乾郑重道，上一辈的事，是上一辈的。你是你，莫要，被过往，困住了自己。

杨过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父亲走过岔路这几个字，却像一根刺，悄悄，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越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了。他转身，青衫微动，眸光，望向庄外，功力已足，根基已固……也该，动一动了。

杨过咽下丹药，连忙跟上：师父，咱们，要去做什么？

君乾眸光幽深，淡淡道。

该去，把你那位被掳走的小妹子——

找回来了。

杨过一听，大喜过望，这些日子，他早已在庄上憋得慌了。

师父，咱们去哪儿？

往西。君乾眸光平静。

杨过点头。

临行前，君乾已命人打探清楚。

自嘉兴那一夜，被君乾一招震退，李莫愁，便带着掳来的陆无双，销声匿迹。江湖上，再无她的音讯。

可她，终究有老巢。

这李莫愁，君乾淡淡道，出身古墓，后因情生恨，被逐出师门。这些年，她在终南山支脉，一处幽谷之中，经营了一座庄子，唤作——

赤霞山庄。

她退走之后，多半便是回了那里。

杨过记下，又听君乾，意味深长地，叮嘱了一句。

过儿，出门在外，你要记住。君乾道，这江湖上的事，未必非黑即白；这世间的人，也未必个个都该死。

就说那李莫愁——君乾眸光幽深，她，杀人如麻，自是可恨。可恨人往往也有可怜之处。

日后遇事，多看一看，多想一想。莫要只凭一时意气，便定了他人的生死。

杨过虽不全懂，却也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师徒二人，收拾停当，别过陆立鼎夫妇，便一路往西而来。

这一路，杨过算是真正见识了江湖。

他第一次，看到，这江南以外的天地——官道上，流民扶老携幼，面有菜色；荒村里，十室九空，残垣断壁；间或，还有，北地逃来的人，哭诉着，蒙古铁骑，如何，烧杀掳掠。

杨过，自幼孤苦，本以为，自己，已算，命苦。可见了这，乱世众生，他才知道——

这世间，苦的人，原是这么多。

他心里，那点个人的委屈，不知不觉便，

淡了几分；而师父那句，护国安民，也第一次，在他心里，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这一日，师徒二人，行至一处，唤作落马坡的地方。

这落马坡，两山夹峙，只有一条，狭窄官道，从中穿过，地势险要，端的是，一处，剪径劫道的，好去处。

二人正行之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之声。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杨过抬眼望去，只见那官道之上，一伙，面目凶悍的强人，约莫二三十人，手持刀枪，正围着，一队，行旅，厮杀。

那镖队，眼看，已支撑不住，几个趟子手，倒在血泊之中。而在，乱军中央，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女子，正持剑，奋力抵挡，虽剑法不弱，却已，香汗淋漓，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