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君乾收徒(1/2)
师父如此,同门的道士,自然也有样学样。
杨过生得俊,性子又倔,嘴皮子还利。那些道童道士,便三五成群,寻他的晦气。
抢他的饭,藏他的衣,背地里推搡、当面奚落。
一个小叫花,也配在重阳宫学武?
没爹没娘的野种,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
杨过起先还忍着。他记得郭伯伯的话,记得娘临终的嘱托。夜里缩在冰冷的柴房,他咬着牙,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寄人篱下的滋味,他原以为在桃花岛,已经尝够了。
谁知这重阳宫,比桃花岛,更冷。
这一日,几个道士,又将他堵在了后山僻静处。
为首的是赵志敬座下,一个素来欺软怕硬的道童。几人抢了他仅有的几件旧物不算,还当着他的面,拿他死去的娘,满口污言秽语地羞辱。
你娘啊,我瞧也不是什么好——
那句话还没说完,杨过眼底的红,瞬间烧了起来。
他可以忍自己挨打,可以忍冷饭破屋,可他,绝不容人,辱他的娘。
一股憋了许久的无名火,直冲头顶。盛怒之下,他想也不想,气沉丹田,双掌一推——
正是当年义父欧阳锋,传他的蛤蟆功。
那道童猝不及防,正中胸口,地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乱石堆上,四肢一抽搐,眼睛一翻,竟直挺挺地,不动了。
四周,霎时死寂。
杨过僵在原地,脑子里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爬过去,伸手去探那道童的鼻息——许是慌乱,许是那道童本就闭气假死,他探了两探,竟一丝热气,都没摸着。
死……死了?
杨过如坠冰窟,浑身冰冷,脸霎时白得没了一丝血色。
他打死人了。
全真教规矩森严,打死人,是要偿命的!赵志敬本就恨他,掌教也断断饶不了他……杨过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江湖、什么学武,全都顾不上了,只剩一个念头——
逃!
他连东西都没敢回去取,转身便往山下狂奔,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生怕身后有人追来。
暮色四合,他一路逃出终南山地界,直到两腿灌了铅、再也跑不动,才瘫坐在山道旁,大口大口地喘气,惊魂未定。
天地茫茫,他竟又一次,无处可去了。
怎么,闯了祸,便这般狼狈?
一道平淡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杨过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一个青衫青年,已负手立于道旁。夕阳余晖落在他身上,身姿挺拔,从容得仿佛这世间万事,都不放在心上。
是你——!杨过眼睛瞪大,又惊又喜。
荒窑里替他解围、桃花岛前要收他为徒、说山高水长,还会再见的那个神秘人,竟在他最落魄、最惶恐的时候,又一次,出现在了他面前。
前辈……杨过鼻子一酸,撑着地想站起来,却又颓然坐下,我……我打死人了。全真教不会放过我的,我……
君乾看着他,眸光幽深,唇角却微微一扬。
本座说过,你我有师徒之缘。他淡淡开口,如今,你可愿,拜我为师?
杨过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随即又黯淡下去。
前辈的好意,我……我心领了。他咬着唇,声音发颤,可我如今,是全真教眼里的杀人犯。他们教众千万、高手如云,掌教、长老众多……他们若追下来,谁收了我,便是与整个全真教为敌。
我不能,连累前辈。
少年这话,说得又涩又硬。他流落半生,最懂二字,如何写。
君乾闻言,却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云淡风轻的轻蔑。
全真教?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睥睨。
道貌岸然,土鸡瓦狗罢了。君乾淡淡道,在本座眼里,他们加在一起,也不值一提。
杨过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全真教,那是天下武学的正宗,是连郭伯伯都敬重有加、亲自送他上山的庞然大物。
可这青衫人,竟只轻飘飘一句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虚张声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杨过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头连日的惶恐、委屈、绝望,忽然间,尽数有了着落。
是啊。
桃花岛的戒备,他受了;重阳宫的欺辱,他也受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命贱,走到哪里,都只能仰人鼻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