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封贵君（2/2）

群臣纷纷上奏，弹劾林因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进了凌虚宫。

皇帝一一驳回了，直言这是朕的家事，林因是男人，又不是女人，她是不会让后宫干政的。

即使得到了这样的回复，大臣们仍旧没有停手。

泠氏是叛族，乃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泠氏之人也该尽数铲除，可皇帝偏偏为了所谓的长生，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泠氏之人破例，先是泠月，后是泠音。

难道说，泠氏的人一个两个都是狐狸变的，迷惑了她的心神？

大臣们通过太子身边的属臣把消息递进了东宫。

太子贤明，谦逊好学，她览遍宫中藏书，带着东宫属臣数年如一日地编修前代的诗文，遇上灾年，时常缩减自己的用度赈济灾民，平时也十分体恤身边的侍从。

大臣们常常感慨，有这样的太子，是大安的福分呐。

在大臣们暗戳戳提了不知多少遍皇帝的糊涂事后，李瑾终于放下手里的书，“我去劝劝母皇。”

她带着几个侍从，走到凌虚宫门前求见。

宫人通传过后，她入了殿，皇帝坐在帘后，只模模糊糊透出一道影子。

李瑾行了礼。

皇帝问：“阿瑾，你为什么来？”

“为泠贵君的事而来。”

李瑾说：“贵君出身泠氏，又欺师灭祖，不可轻信，万一他在药里乱加东西，害了您怎么办？”

“御医说，母皇的身体很好，偶感头晕乏力是因为过度劳累。这些年来，母皇宵衣旰食，鸡鸣便起，夜半方休，事必亲裁，可人的精力到底是有限的，长此以往，不出问题才怪。”

“儿臣建议您把早朝改成午朝，多睡一会，再让御医好好调理一番。”

李瑾自认这话已经说得很小心，可其中的某些字眼还是触动了皇帝敏感的神经，皇帝质问道：“你想让我放权？”

不再满足于只当太子？

霎时，皇帝的眼神变得凌厉许多。

李瑾连忙跪到地上，“母皇，儿臣并无此意。”

她已经是太子了，无论如何，那个位置都会是她的，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事。

想到自己迟早会接过皇位，在上面坐几十年，她竟觉得有些可悲，权力于她，不过是一座噬人的牢笼。

“儿臣的忠心天地可鉴，这些年，儿臣一直待在东宫，从未私交外臣。”

“儿臣只是关心母皇，想让母皇选一个稳妥些的法子。”

皇帝叹了一口气，“阿瑾，你不懂我，再如何调养身体，我依旧会老会病会死。年老一岁，力减一分，耳目也日渐昏聩，可我不想老，更不想死。”

“我想长生。”

李瑾说：“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想要长生，没有人成功，可见长生只是一场虚无的幻梦。”

“每一个人都会老的。”

皇帝的脸冷了下来，“阿瑾，你不帮我，反而还要阻止我吗？”

李瑾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垂垂老矣的是她，年富力强的是李瑾，占尽人心的也是李瑾。

几十年前，她还很年轻，而她的母皇已经老了，即使她很爱她，也忍不住对她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老态生出一丝轻蔑和怜悯，而后，她轻而易举地夺走了那个最尊贵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