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当街拦轿(2/2)
她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攒下一笔钱,打算送女儿参加科举,报名的时候却失败了,原因是她们全家都是张家的世仆,不能科举。
怎么可能,她签的明明是二十年的长契,还是良民,怎么就成了世仆?
她不可置信,一纸诉状将张家告上官府,却败了,说当初签的就是永契,她拿出契书,却被指证是伪造的。
输了官司,地也不能种了,张家将她们赶到山里搬石头,她不服,地是她们的,只是暂时典出去了,为什么不能种了?
张家那边却说她迟迟没有还上印子钱,地是她们家的了。
可明明朝廷说不能买卖土地。
她又去官府告状,却发现了一个更绝望的事实,官府的鱼鳞册上,那十亩地不再是她们的了,而是张家人的。
过后她才知道,张三的本家县丞串通户房的典吏偷偷改了鱼鳞册,将地彻底收走了,这下,就算她们有钱,也赎不回了。
自此,王家的地成了张家的,王家的人成了张家的世仆,她告过几次,求告无门,每一次都被说成是刁民闹事,被拖走打板子。
侵夺民田、逼人为仆,当真是一桩血案。
姜念之问:“王田生,可有证据。”
“有!”
她有一张祖传的红契。
一张图纸,图纸上标注了十亩地的位置,南边有一条沟,西边有一棵古树,十几年前乃至几十年前的鱼鳞册上也有这样的标记,两相对应,能证明这地原是她家的。
一张印子钱的借据。
一张卖身契,二十年的长契,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张契不明不白地成了假的,长期成了永契,可这就是真的。
一份写满了冤情的血书。
以及三位乡邻。
证人,证据都有了。
姜念之将王家人安排进她下榻的驿舍后,马不停蹄地去了宁州府衙,升堂审案。
她是不可能用宁州府衙里的人的,官高半级压死人,她当即把府衙里的人踢了出去,换上自己人。
张三说王家人手里的二十年长契是假的,她不需要证明这份长契是真的,只需要证明张家人手里的永契是假的。
那份假的永契能糊弄百姓,却糊弄不了她的眼睛。
大堂上,随行的典吏细细看过文书,摇了摇头,“假的。”
她指着文书上芝麻大的一点,说:“真的永契文书是没有这一点。”
“签永契文书,必得由官府盖章,官府的朱印可以透纸,从背面也看得到,这一张只浮在表面,而且线条僵硬,实属伪造。”
至于篡改鱼鳞册之事,姜念之把池县县衙、宁州府衙以及江南衙门存档的鱼鳞册都拿了出来,一一对照,池县和宁州的鱼鳞册上,这十亩地都属张三,而江南的,没来得及改,仍属王田生。
宁州府衙有张家的“细作”,若是从前,定要从上到下清查一遍,才能查出此人是谁,最短要小半个月,长要一两个月,有时半年一年都不能结清的。
姜念之早就将此事调查清楚了,因而从王田生拦轿,到李大、张三、池县县丞、宁州州判一干人等被押进牢狱,只花了两日。
可谓是雷厉风行,令人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