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厂区私调 心惊胆战（2/2）

从老瓷厂出来，肖为民没走宽敞的主干道，专往侧边窄巷子、园区深处钻。

越往里走，场面越乱，一家挨一家全是小作坊，挤在普通民房里，连个正经的厂区门头、厂牌都没有。

大多作坊就一间小屋子，摆一台老旧小窑炉，放一张工作台，夫妻俩人，再顶多搭个亲戚，总共两三个人，就是全部人手。

门口堆着小山似的泥料、纸箱、废弃坯料，乱七八糟占了半条路，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屋里粉尘飘得到处都是，吸进鼻子里又干又痒，光线暗得离谱，大白天都得开着灯。

污水顺着墙角缝直接往外流，积成一滩黑褐色的水渍，飘着一股淡淡的刺鼻味儿。

作坊老板都是本地做了多年瓷活的实在人，手上、脸上全是瓷土印子，说话直来直去，不玩虚的：

“领导，我们就是小本生意，没本钱没技术，不敢跟大厂比，更没想过做什么品牌、搞什么创新。

每天起早贪黑干活，烧一炉出一炉货，能赚一点是一点，够养家糊口就行,

啥档次、发展的，压根不敢想，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谢天谢地了。”

还有个老板一边手里不停忙活，一边无奈摇头：

“我们也知道做低端货不赚钱，可没办法啊，没本钱升级，只能别人做啥我们做啥，

货都一样，只能压价抢生意，到最后谁都赚不到钱，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熬。”

肖为民挨着作坊查看，时不时弯腰瞅瞅窑炉、摸摸坯料，听着老板们掏心窝子的话，全程话很少，脸色一直凝重得很。

古姚辉紧紧跟在身后，手里的笔就没停过，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越写心里越凉。

他心里透亮，这园区的问题，不只是路烂、水电不稳的硬件毛病，根子上是产业太低端，完全没活路。

两人从清早一直转到天黑，夕阳彻底沉下去，园区里的灯稀稀拉拉亮起来，才拖着疲惫的步子，返回管委会办公楼。

一路上，肖为民始终没说一句话，眉头紧紧锁着，明显是心里压了大事。回到办公室，古姚辉把记满企业情况的笔记本，双手递到他面前。

肖为民坐在办公桌前，一页页慢慢翻看，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脸色越来越沉。

翻完最后一页，他合上笔记本，往桌上轻轻一放，声音沉得厉害：

“这园区不是缺厂子、缺人手，是一直没走正路，全在低端圈子里打转。

再不往上走、不转型升级，迟早有一天，所有厂子全得关门，整个园区彻底废掉。”

古姚辉站在一旁，没吭声，默默拿起笔，把肖为民这句话，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在了笔记本最靠前、最显眼的位置。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从这天起，园区要动的，不只是坑洼的路面、老化的管线，是要从根上，彻底改头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