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老牌大哥（2/2）
平哥摆了摆手：“话可不能这么讲。大家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再说老雷当年是真有本事，实打实打出过名头。我也听过他不少事儿，这人确实厉害，算得上大连道上老牌的狠角色，当年那些经历，放到现在照样让人佩服。”
马经理一脸好奇：“平哥，你说他那些战绩都是啥啊？我真不清楚。我今年也就三十出头，年纪小，只听过他的名，具体事儿一点都不了解。”
“你没听过也正常，我跟你唠两句。”
王平和往门框上一靠，慢慢说道，“当年老雷单枪匹马，直接把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给收拾了，连同副所长身边两个领头的，还有七个跟班，全被他放倒。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硬刚十来号人，手里拎着双管猎枪，还握着一把扎枪，当场就放倒一个，剩下九个也全受了重伤。他就是因为这件事蹲了大牢。再往前倒，他的狠事儿更多。八几年的时候，整个地界没人敢跟他作对，七几年那会儿更是横行无忌。不管对方生意做得多大，只要他上门要钱，谁敢说个不字？双管猎直接顶在脑门上，真敢开枪。”
马经理听得咋舌：“我操，当年就没人能管得了他吗？他也太霸道了。”
“没人敢轻易招惹，论下手狠，没人比得过他。这人就是典型的亡命之徒，真把他逼急了，连人家家里都敢闹事，下手从来不留情面。而且他向来独来独往，出门办事从不带小弟，缺钱了就自己想办法。早些年他出手阔绰，一天就能花出去一两千，旁人谁敢不给面子？不给就动手。”
“这么听下来，纯就是个狠角色。”
“小马，在江湖上想要站稳脚跟、闯出地位，心不狠根本站不住脚。”
马经理又说道：“那他现在出来，也就五十岁上下，正是能干事儿的年纪。这么多老板和道上的人都去捧场，大伙又都怵他，他接下来不得直接东山再起？”
“咱别琢磨这些，操那闲心没用。咱们踏踏实实做自己的生意，他走他的路，咱干咱的活，互不相干就完事。”
“行吧！那万一他以后来咱们店里呢？真要是遇上了，我上前敬杯酒，喊他一声大哥也没啥，只要他不在店里惹事，怎么都行。”
“那倒是。行了，你忙你的吧。”
说完，王平和转身进屋洗漱去了。
果不其然，当天中午，劳改农场门口的场面格外壮观。
大连道上混江湖的、做生意的老板来了一大片，停在路边的车子足足有上百辆。
到场的全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混社会的占了大半，还有不少人几个人挤一辆车过来，专程过来捧场。
放眼望去，路边停的全是奔驰、宝马这类豪车，里面甚至还有宾利。
一行人陆续到场，全都守在劳改农场门口等着。
没等多长时间，劳改农场两扇大门“嘎吱嘎吱”缓缓推开，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人个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七五上下，身形偏瘦，长着一张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眼睛不大，平时总眯缝着。
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是道上大哥，既不是膀大腰圆的模样，脸上也没有凶神恶煞的神态，看着普普通通不太起眼。
可就这么一个人往门口一站，外头几百号接他的人，全都扯着嗓子喊起了雷老大、雷哥。
瞧见他走出来，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争先恐后伸手跟他握手。老雷被大伙围在中间，嘴里不停招呼着：“兄弟，你好。”
来来回回打着招呼，好多人的名字他都记不清了。能明显看出来，众人看他的眼神，哪里是单纯敬重，更多的是打心底里发怵，又不敢得罪，还得主动上前巴结。
寒暄过后，大伙把备好的礼物全都搬到车上，光是全新的衣裳就有几十套，把一个个后备箱堆得满满当当。
老雷也不客套，随手挑了几件像样的换上。选车的时候，他径直走向宾利，一屁股就坐了进去。
段老大、段老二、段老三几兄弟当天也都来了，紧跟着也上了车。
身后上百辆车子排成长龙，浩浩荡荡朝着市区开去。
老雷出狱的消息，当天就在大连整个圈子里彻底传开了。
不管是资历老的前辈，还是刚入行的小辈，人人都在议论，都说雷老大出来了。
当晚，众人在金狮酒店摆酒设宴，场面搞得跟大户人家办寿宴一样热闹，到场的足足有三四百人。
道上的前辈、做生意的老板齐聚一堂，挨个排着队上前敬酒。
谁也想不到，老雷在里面蹲了整整十年，一身锐气半点没被磨掉，反倒在牢里混成了头儿。
后来进去的新人不懂规矩，全都得来请教他。
在劳改农场里，就连伙食分配这类事都得听他安排，旁人见了他，全都规规矩矩主动问好，这份狠劲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酒宴上酒过三巡，一个小伙子挤到他近前，咧嘴笑道：“雷哥，您还认得我不？”
老雷抬眼打量他：“你是大鹏吧？”
“是我，雷哥！”
“呵，你咋胖成这样，看着跟头熊似的。我在里面待这十年，你也就来看过我两回，当初是不是觉得我再也出不来了？”
大鹏脸上一阵发烫：“雷哥，哪能啊，我打心底里敬重您，不然今天也不会特意赶过来。”
老雷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跟你计较这些，来，喝酒。”
没一会儿功夫，段老大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意。
虽说他和老雷年纪相仿，依旧恭恭敬敬喊了一声：“雷哥。”
老雷抬眼看向他：“老大，我在里面的时候就听说了，你们哥仨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听说金港集团一年能挣一个多亿，你们现在是真出息了。”
段老大笑着回道：“雷哥，挣得多不多，咱不还是自家兄弟嘛。”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本存折，“啪”地拍在桌上：“雷哥，这里面不多，就二百万，你先拿着花。要是不够用了随时开口。大连城里的房子，你相中哪套，我再送你一套。”
老雷哈哈一笑：“老大，你有心了，那我就收下了。”
他起身把存折收好。在场不少人也都备了礼物，大伙心里都清楚，老雷这人向来如此，就算没人主动送，他也会张口去要。
紧接着老雷开口：“趁着我还没喝多，手里有啥好东西，都拿出来让我瞅瞅。”
这话一出口，现场瞬间热闹起来，众人纷纷往前凑，争相送上礼品。有人递现金，有人送名表，还有人拿出金条，各式各样的东西摆满一桌。
老雷向来是来者不拒，大大咧咧地喊道：“都放这儿吧，兄弟们的心意我全都收下了。”
换做旁人收礼，多多少少都会客套推辞几句，可老雷半点虚礼都不讲，送过来就直接收下，甚至还会主动开口讨要。
当晚现场就跟流水送财一样，出手阔绰的一拿就是几十万。
手头不宽裕的，也凑个两三万表心意。
就连那些平日里骑摩托跑腿、混迹底层的小混混，也红着脸走上前。
“雷哥，我就这点心意，您别嫌弃。盼着您回来，以后也带着我们混口饭吃。”
老雷扫了一眼：“多少啊？五千是吧，拿来吧。”
接过钱数了数，随手就揣进兜里，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这一晚上下来，林林总总的财物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万，不管数额大小，哪怕是小弟们送来的几千块零钱，他也全都照单全收。
全场就数段老大出手最阔气，直接拿了二百万。
还有一位做地产的老板也十分实在，当场掏出一把崭新的凯迪拉克车钥匙，放到老雷跟前。
“雷哥，这车值六十多万，你刚出来也没个代步的，这车你就开着吧。”
老雷二话不说，也一并收下。
等收得差不多了，老雷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屋的人，扯开嗓子说道：“兄弟们的心意，我今天全都记在心里了。看到大伙在外边都过得不错，我真心替你们高兴。”
话音一转，他眼底透出当年那股狠戾气场：“我今年五十岁了，说实话，真要是动手拼杀，身子确实比不上年轻那会儿。但看眼下这形势，我想安稳过日子也难。从今往后，我老雷不再只为自己活，就给大伙撑伞铺路。今天给我送礼的诸位，我都记牢了。十年前我是什么性子，现在依旧没变，多余的话我不多说，往后咱们事儿上见！”
话音落下，全场立马响起阵阵叫好声，掌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上前附和捧场。
说实话，谁也没想到老雷在里面蹲了整整十年，一点没跟外面的世道脱节。
他本来名头就够响亮，如今身上那股精气神更是丝毫不减。
打这天开始，老雷的风头直接压过了之前王平和回大连的热度，成了整个圈子里最出挑的人物。
往后这一个月，老雷天天辗转在各种酒局里，饭店、夜总会、洗浴中心，前前后后跑了几十家场所。
他走到哪儿，就有老板主动上前结账，还有人专门给他办卡、往卡里充钱，更有不少人放话，往后老雷过来消费，全场全都免单。短短一个月，四五十家店面都给他办了专属贵宾卡，这份脸面，在大连真没人能比。
这天晚上六点，老雷的酒局准时开席，一直喝到夜里九点多。
众人酒兴正浓，打算换个地方接着消遣。桌上除了虎豹、段老三，还有好几个五六十岁的老牌混子。
老雷看向虎豹：“虎豹，你现在在哪落脚做事呐？”
虎豹连忙应声：“雷哥，我在金州五彩城那边开了家夜总会。”
“生意还行不？”
“凑凑合合，能维持住。”
“能安稳过日子就挺好。”老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透着老江湖的油滑，“这江湖道上的事儿，说白了就那么回事。胆子大、敢拼敢干，就不愁混不上饭吃。想当年我跟你一般年纪的时候，那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走到哪儿都能闹出动静。今天老哥跟你说句实在话，在道上混，别太在意脸面排场，也别纠结谁高谁低、旁人怎么议论，那些全是虚的。不管是明着来还是暗地里下手，能把对手彻底打服，那就是真本事。”
他盯着虎豹，眼神里翻出狠戾：“当年我连警察都敢硬碰硬，对方敢跟我叫板，我差点直接把他给做了。被逼急了，我连对方家里都敢动手。他要是还不服，我连他家人都敢动。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地站在这儿？对了，当年我收拾的那个人，如今还在不在了？”
旁边有人接话：“雷哥，那人前些日子已经没了。”
老雷一笑：“操，要是他还活着，我照样能找上他。我弟弟现在身居高位，手里有权有势，眼下这地界，谁敢跟我作对，我就收拾谁！”
在场众人听着他这番放狠话，谁也不敢多言语。
老雷摆了摆手：“行了，不提这些了。咱们换个地方接着玩，你们有没有好去处，给我推荐推荐？”
旁边一个老混混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说道：“雷哥，今晚我做东，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你没去过。里面的姑娘个个都是模特身段，服务更是没得说。”
老雷来了兴致：“还有这种好地方？叫啥名，在哪儿？”
“店名叫华星夜总会，就在市中心这块。”
老雷皱了皱眉：“这名字我咋没听过？我从里面出来那天，这家店的老板过来接我了吗？”
“应该是来了吧，这事得问问老三。”
这人转头看向一旁的段老三。
段老三想了想：“好像是来了。”
“老板叫啥名字？”
“姓王，叫王平和。”
老雷皱着眉头琢磨半天：“王平和？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出来那天他真来了？都随了些啥东西？”
旁边那个老混混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一旁的虎豹接过话头：“来了来了，我亲眼瞧见了。他到这儿待了没多久，有事先走了，礼也随了。”
听虎豹这么说，老混混也跟着点头附和。
“雷哥，别纠结这个了，咱直接去他店里玩玩呗？”
“行，那就去华星。”
众人说走就走，起身往楼下走。门口早就停着七八辆奔驰、宝马、凯迪拉克这类豪车，全是跟着老雷的人安排的。车队排得整整齐齐，一路直奔华星夜总会，齐刷刷停在了店门口。
车子一辆辆停稳，门口的保安见这阵仗，不敢有半点松懈，连忙上前迎接。段老三第一个下车，保安赶紧打招呼：“三哥，你来啦。”
段老三掏出几盒华子，分给门口的保安：“大伙都拿着抽。王平和在店里不？”
“在呢，平哥正在楼上喝酒。”
“行，我们先进去了。”
一行人推门走进店里。老雷背着手走在正中间，派头十足，虎豹、段老三等人紧随其后。店里的服务员和客人纷纷扭头打量，小声嘀咕起来。
“这不就是刚出来的雷老大吗？看着就不好惹。”
“那可不，听说这人下手贼狠。”
“别看年纪不小，当年可是敢跟公职人员硬碰硬的主儿。”
“那他本事能比平哥还大吗？”
“这可说不准，平哥也不是善茬。”
大伙正低声议论着，马经理瞅见一行人，连忙快步迎上前，笑着招呼：“三哥，虎哥，可算是稀客！”
段老三往前一步，指着中间的老雷介绍道：“小马，这位是雷老大，赶紧问好。”
“雷哥好，雷哥好！”马经理连忙躬身打招呼。
老雷只是随意点了下头，根本没伸手回应。身后的人立马围拢过来，把他护在当中。老雷扫了一眼四周，开口问道：“老三，今晚怎么安排？是坐散台，还是开包厢？”
段老三立刻说道：“那必须得安排最好的大卡座！”
他转头对着马经理吩咐：“把你们一楼位置最棒的卡座腾出来，就得最好的那块地方。”
马经理面露难色：“雷哥、三哥，实在不巧，那个卡座现在有客人坐着，我这就过去沟通一下。”
马经理快步冲到卡座跟前，好言好语跟桌上客人商量，最后给这桌打了五折，才把人劝走。手下人手脚麻利收拾妥，老雷一行人随即坐了下来。
十来号人落座，老雷稳稳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段老三挨着他左手边，右手边坐着之前说话的老刘。
众人刚坐稳，老刘就朝着马经理递了个眼色：“把你们店里拔尖的姑娘都喊过来，让雷哥挑挑。”
马经理立马叫来领班，没一会儿，五六十个姑娘排成一队走了过来，个个打扮得光鲜亮眼，模样身段都没得说。
老雷抬眼扫了一圈，伸手点了四个人：“你们四个过来陪着我。”
接着又招呼旁边空位：“这边也补上，过来陪着喝酒。”
其余大哥也各自挑了人，老刘相中两个姑娘留在身边。段老三摆了摆手：“行了，人都安排好了，剩下的都回去吧，咱们开喝。”
一时间卡座里热闹起来，划拳声、碰杯声、说笑声搅在一块儿，气氛格外热闹。几轮酒下肚，老雷忽然摆了摆手：“去把驻唱和经理都喊过来。”
身旁有人刚要动身，他又改口：“算了，经理级别不够，不用叫了。你们老板呢？知道我来了不？怎么迟迟不露面？赶紧把老板叫下来，连杯酒都不过来敬，玩着也没啥意思。”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老刘：“你认识他们老板吧？赶紧打电话，让他立马下来，就说我雷哥在这儿，让他快点过来。”
老刘面露难色，转头看向段老三：“三哥，还是你来打吧，我实在不好开口。”他心里清楚，段老三和王平和交情不浅。
段老三没办法，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平和，我是你三哥。我跟老刘几个人在你家华星一楼最大的卡座呢，今晚雷哥过来了，是我张罗的局，特意来给你捧个场，你下来敬杯酒，大伙也趁机认识认识。”
“行三哥，我这就下楼。”
挂了电话，段老三跟老雷说道：“他马上就下来。”
老雷脸色不太好看：“还让我等着？架子倒是不小。”
另一边，三楼的包厢里，王平和正陪着张斌喝酒闲聊。见他挂了电话，张斌撇了撇嘴：“平哥，这老雷可不是善茬，骨子里就透着一股蛮横。这人做事不讲半点江湖规矩，走到哪儿都爱挑事，说白了就是个心狠手黑的混混，根本算不上正经道上的人。咱能不跟他打交道，就尽量躲着点。”
王平和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人家既然特意过来捧场，咱们总得过去露个面、敬杯酒，给足对方面子，走个过场我就回来。”
“要不我陪你一块儿下去？”
“不用，我知道你瞧不上他，你就在这儿接着喝，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王平和起身往楼下走。马经理和江涛早就守在楼梯口等着，见他下来，连忙递上一杯洋酒。
王平和端着酒杯，不紧不慢朝着卡座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