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住三日和住三月不是一个价(1/2)
方达把新锁扣上院门,开价仍是每旬五十文。蒋五站在修好的东厢前,想的却是三个月。
五十文谈到四十八,又从四十八谈回五十。半个时辰过去,门槛上的灰被两双鞋蹭净,谁也没往屋里迈一步。
蒋五盯着方达手里的钥匙:“我住这里,有没有钥匙?”
“自然有。”方达递出去,又把另一把收进袖里,“院门我留一把。”
蒋五的手没接:“东厢呢?”
方达这才明白,他问的不是能不能进院,而是谁能进他的屋。
最后换成两把锁。院门锁配副钥,方达留一把,进院前先告知;东厢只留一把钥匙,归蒋五。方家正屋和祖龛仍扣旧锁,蒋五不碰。
房钱还在纸上来回挪,谁能开哪扇门倒先定了。
周既明看蒋五把东厢钥匙攥进掌心,才问:“为何非要三个月?”
蒋五拍了拍腰后的补锅锤:“补锅认的是街坊。今日来,明日走,谁把漏锅交给我?”
方达也有自己的怕处。他在租纸上圈住床板、窗纸和井绳:“住坏了,人一卷铺盖,我上哪儿找?”
蒋五用指头压住“月内不涨”四字:“按旬收,我刚把邻居认全,你便涨价呢?”
两个人终于不再为两文打转。
最后先租一个月,一百四十文,比三旬各付五十少十文。蒋五先交七十,住满十日再补七十;若十日内自己改主意离开,先从首付里扣已住日数和一次清扫钱。若方家屋顶再漏到不能住,未住的日子由方达退钱。
蒋五把七十枚钱分作七摞,推过门槛。方达数完,却没立刻揣走,先在租纸的第十日上重重画了一道:“到这日,屋还能住,你补后七十。”
“你别第九日来催。”
“你也别第九夜带锅跑。”
两人各按一个指印。周既明在旁边看了半天,没替谁担保,只让孟鹤年把漏雨退钱那行挪到指印上头,免得雨真落下来,两个人只认自己按过的半边纸。
床板、窗纸、井绳在入住前一起看。哪处旧裂、哪块补过,直接画进纸里。蒋五带来的两口破锅则摆在门边,归他自己,不许日后指成方家旧物。
方达拿脚尖碰了碰锅沿:“你补锅的,自己的锅怎么还是漏的?”
蒋五把歪倒的那只扶正:“样货。”
“真漏?”
蒋五点头。
方达立刻把锅拨到门外:“样给谁看都成,别拿我的床板接水。”
入住第一晚,蒋五果然在院里试样货。
补锅锤才落两下,隔壁墙便咚咚回了两下。租牌写的是亥时后不得敲锅,眼下还在戌末;蒋五指了指天色,隔壁却说孩子已经睡着。
方达住在城外,不能夜夜赶来判谁家的时辰更大。蒋五把响活挪到白日,晚间只收口、磨边。邻居也没要他从此不准做生意,第二日还隔墙送来一只漏勺。
“补这个三文。”蒋五把漏处迎着光转了一圈。
邻居不服:“昨夜我可没收你安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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