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口热饭,先分三种价(2/2)
青杏的十块咸饼卖得最慢。
热锅就在眼前,赶路人更愿意先吃冒气的。她没急着降价,只将咸饼从木箱里拿出一块掰开,给没打算坐下的人看。饼薄,里头夹着芝麻与切碎的腌菜,不滴汤,能揣在荷叶里带走。
一名驿手先买两块。
“我还得送信,坐不住。”
另一个车夫吃完热汤,又买一块留给守车的同伴。十块最终卖掉七块,剩下三块并未坏,晚间还能放到柳家柜上。
青杏把剩下三块重新拢进荷叶,压紧木箱盖,又在自己的余货账上记了一笔。周既明从摊前经过,她连箱盖都没再掀。
柳家在做工人的订食之外,本还留了一份散卖。那只碗原先倒扣在灶后,碗底没有取食筹;周既明从摊前经过,正好买了这一份。
他原想用五文试试普通工人吃的,柳满仓认出县令,勺子下意识往肉盆伸。
柳小满在旁边道:“大人要五文的。”
“我能补钱。”
“能补便自己说。”
那块肉已经悬在碗口,卤汁顺着边沿往下滴。周既明看了两息,默默又推过去三文。
他端碗蹲到路边,与十二名做工人一起吃。
豆汤不是什么惊世美味,麦饼边也有点硬。可雨后风凉,热气先扑到脸上,一碗下去,手指慢慢暖了。
旁边夯土匠添第二勺汤时,说了句:“比昨日强。”
周既明正咬着那块多花三文买来的肉,只朝他举了举碗。
饭后才算账。
按十二名做工人的木筹,柳家五文份卖了五碗,六文两碗,八文三碗,另有两人去吃粟饭。周既明那碗八文肉另算散卖,不占订食筹。备下的肉还剩一半;柳家锅边另留着五份豆汤麦饼,粟饭摊也还有两小碗没动。
柳满仓看着肉盆,有些不服:“今日只是石梁人多。”
石梁夯土匠正好回来还碗:“石梁人也吃肉。”
“那你为何不加?”
“我家今晚杀鸡。”
柳满仓无话可说。
他转回锅边,用勺柄将五份汤饼和隔壁两小碗逐一指过。数到第七份,眉头又拧了起来:“肉少切了,怎么饭还多出七份?”
柳满仓抱起半盆肉,往晚摊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锅。粟饭摊主也没收灶,只拿勺柄轻轻敲着锅耳。两个人隔着热气看向柳小满,像那几份饭是她从纸上叫出来的。
周既明刚往两摊之间迈了一步,柳小满已经将五文、六文、八文的木筹分开。摊主们都在看自己的锅,谁也没空听县令讲“因人而异”。他只好把那句话连同嘴里的饼渣一起咽了。
那名临河短工把借来的粗碗冲了两遍才还。石梁夯土匠用拇指摸过碗沿,确认没磕缺,才重新挂回腰间,又接过短工替他灌满的水壶,壶口还挂着两滴井水。十二名做工人已经沿路散了,柳小满却没让父亲立刻准备第二日。
她先把路边那块订食木牌拿回来。
木牌正中写着“十二人”,
柳满仓盯了半晌。
“十二张嘴,谁订了十九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