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小心思（2/2）

“我先回去了。”

后土没有挽留，只是轻轻颔首。

“路上小心。”

青溯踏出轮回之地，身后的地府门户缓缓闭合，那幽暗的光影与低沉的血海涛声一并消失在虚空中。

他站在西昆仑的剑崖上，晚风拂面，带着月桂园中传来的清香，将地府深处的阴冷一洗而空。

他从袖中取出那黄色的葫芦，看了一眼，葫芦壁上的地道法则在月光下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像是还残留着轮回深处的温度。

他收好葫芦，抬头望向远方。

瑶姬还在等他，还有最后一只葫芦——老子手中的紫金红葫芦，那才是此行的最后一关。

但愿玖芒与瑶姬能顺利将它取回。

夜风徐来，悟道古松的枝叶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月桂园中的银白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泉水里，随波旋转。

那一点微弱的灯光，依旧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辰，安静地等他归来。

他转身，向着丹房的方向走去。

……

孔宣已经在暗处跟了张百忍一行人近三千年。

这三千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

对于修士而言，却不过是一段稍长的旅程。

他从最初的谨慎观望，到后来的习惯性跟随，再到如今，已经几乎将这四人当成了旅途中的常伴风景。

从东西交界处的张邑出发，他们一路向东，走过人族领地的无数城镇和荒野。

他们看过了商朝初立时的百废待兴，看过了它鼎盛时期的繁华与气度，也正在看着它一步步走向衰败的阴影。

那些曾经车水马龙的官道，如今已变得冷清了许多；

那些曾经丰饶的田地，也有些已经荒芜。

商朝末年的种种征兆，如同暗流般在人族的土地上悄然蔓延，如同一场无声的潮水，正缓缓淹没这片曾经繁华的土地。

孔宣能感觉到，张百忍对此并非毫无察觉。

他偶尔会停下脚步，望着那些荒芜的田地沉默许久，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早已不再是人间的侯爷，也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他的路，已经换了方向。

云华倒是偶尔会抱怨几句。

“那些当官的越来越不像话了，收的税一年比一年重，路也一年比一年难走，驿站都破破烂烂的。”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张百忍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坐而论道、以言定策的侯爷了。

而东儿和骊儿更是早已过了在意人间兴衰的阶段。

他们见过的王朝，比云华听说过的还要多。

繁华也好，衰败也罢，都是天道循环的一部分，不值得为此耗费过多的心力。

这三千年的游历，让每个人都有了不同的收获。

东儿和骊儿先后证得了大罗道果，从此不死不灭，正式踏入了洪荒顶尖修士的行列。

他们的气息变得更加沉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张百忍也不负期望，在漫长的旅途中积累了大量感悟，稳扎稳打地突破到了太乙之境，这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而在暗处跟随的孔宣和麟启，同样在数千年的观察中获益不少，境界愈发凝实，隐约有几分准圣后期的气象，仿佛随时会迈出那一步。

他们在暗中见证了太多凡人的喜怒哀乐，旁观了东儿与骊儿的突破，也在与截教门人的偶然相遇中积累了不少见闻。

如今他们终于来到了东海之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