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县城情况（2/2）

「沈姑娘？」她说。

「嫂子。」沈青禾说，「顾兴在哪儿？」

「在镇上的暗桩。」李氏说，「这两日他都没回来。听说县城来了定国公的人，他不敢回来。」

「他留下什么话吗？」

「留了。」李氏走进柜台后面，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封是粗黄纸的，折了两道，「他说您要是来，让我把信给您。」

沈青禾接过信。她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了三折的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字写得紧，是顾兴的手迹：

「城隍庙后院，三人，红漆箱，挑纸。守县衙，等韩孚案副本。孙顺是定国公的孙子辈，跟徐公有往来。赵里正送军报的事，他们还不知道。但他们已经在衙门口布了人。」

沈青禾把信收进怀里。

「嫂子，」她说，「您让顾兴等着我，别回镇上。县城的事，办完再说。」

李氏点头。

沈青禾出了布庄。她在街上又走了一圈，专门走过县衙门口。守县衙的衙役看见她，问她做什么。

「来看亲戚。」她说，「我亲戚在县衙做饭。」

「哪家？」衙役问。

「后厨王嫂子家的。」她说。

衙役点头，没多问。她走过去的时候，看见那个穿着金边皂衣的人还在茶摊坐着，眼睛盯着她走过，又把目光转回县衙门口。

她走出县城，去客栈取驴。她骑上驴，往青石村方向走。

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午后到了家。她在井台边停了驴，去廿年令碑前看了看。

碑前那个她前两天埋的铜钱还在。铜钱被雨打湿了，「鹰」字显得更清楚。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裴怀远修暗泉」六个字。然后她站起来，回到磨坊。

柳氏正在灶间。她做了小米粥，加了红枣。粥是甜的，正好压了压沈青禾一夜没睡的疲。她喝了两碗。

「青禾。」柳氏说，「县城怎么样？」

「城隍庙后院住了三个人。」沈青禾说，「是定国公的人，他们的挑纸箱子是空的，里头装的是印章。他们在县衙蹲点，等韩孚案的副本。」

柳氏愣了一下。

「印章？」

「对。」沈青禾说，「他们拿印章来，是要伪造副本上的印信，然后传出风声说韩孚案的副本是伪造的。这样，都察院、刑部、御史，都得停下来重新核案。这一停，定国公就有时间在京城运作。」

柳氏的脸色变了。

「他们要翻案？」

「不一定能翻成。」沈青禾说，「但他们要拖，韩孚案拖的时间越长，定国公那边的势力越能稳住。只要能拖到明年春闱，会试一开，新科进士里有他们的人，韩孚案就能被压下来。」

柳氏沉默了。她在灶间的小板凳上坐下，眼神落在灶膛里的火苗上。火苗是红的，照着她脸上的细纹。

「青禾。」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赵里正送军报的事告诉裴大哥。」沈青禾说，「裴大哥在北坡庙，他跟刘铁匠他们汇合了。他回来之后，得让他再走一趟县城。」

「走县城？」

「去县衙。」沈青禾说，「他要是不去县衙，孙顺就一直蹲着。赵里正带着军报一到县衙，军报就会被孙顺截走。」

柳氏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她又说了一遍。

沈青禾没回答。她把粥碗放下，走到磨坊的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石榴树叶子全落了，枝干光秃秃的，伸向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

「娘。」她说，「我去跟顾兴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