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施压（2/2）

翠花婶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孙子。

「但我问诸位一句：胡家为啥不一视同仁，逼你们所有人退社。为啥只挑三个。」

没人回答。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梁上老鼠跑动的声音。

「因为胡家也怕。」沈青禾说，「怕你们二十三家抱成团。怕你们一起种地、一起卖粮、一起修渠。怕你们不再是任他捏的软柿子。」

她回到前面。

「今天，我把话说明白。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账算清楚，两清。想留的，我谢你们。但留下就要扛住。胡家扔石头，你们不能躲。躲了，石头就砸到别人头上。」

她停了停。仓库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我再说一句，胡家为啥挑老周、陈三、王五。为啥不挑张铁匠。不挑李大牛。不挑翠花婶。」

张铁匠抬起头。李大牛往前挤了半步。

「因为老周有儿子在镇上，好捏。陈三地偏，孤掌难鸣。王五家娃小，好吓。」沈青禾的声音冷了一分，「明天，可能就是张铁匠的铺子被封。后天，就是李大牛的送货路被断。大后天，就是翠花婶的孙子放学路上被人拦。」

翠花婶倒吸一口凉气，把小孙子搂得更紧了。

「胡家是一口一口咬。今天咬三口，你们看着。明天再咬三口，你们还看着。等咬到你们头上，」沈青禾环顾四周，「你们想抱团，人都没了。」

仓库里一片死寂。

「老周、陈三、王五，我再给你们一天。明天未时还在这里。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看完了，你们再决定。是走是留，我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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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青禾去了赵里正的文书房。

文书房很小，一股霉味。墙角堆着历年的地契和乡约文书，纸页发黄，边角卷曲。赵里正把最近半年的土地交易文书搬出来。文书用红绳捆着，绳结上压着赵里正的私章。

「你要查什么？」

「查胡家，最近买了哪些地？」

赵里正找出七张地契转让文书。沈青禾一张一张看。她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像在给病人把脉。

第一张：胡记粮行购镇口北坡旱地三亩。卖主：刘大。日期：四月初三。

第二张：胡记酱园购刘家湾东头坡地二亩半。卖主：孙二。日期：四月十七。

第三张：胡记商行购青石村官道边废铁匠铺一院。卖主：吴老六。日期：五月初二。

第四张：胡记米庄购镇口西头荒地一亩。卖主：周老四。日期：五月二十。

第五张：胡记油坊购刘家湾南坡旱地二亩。卖主：马五。日期：六月初八。

第六张：胡记粮行购青石村北山脚荒地三亩半。卖主：郑大。日期：六月十五。

第七张：胡记酱园购镇口东头菜地一亩。卖主：钱二。日期：六月二十八。

沈青禾把这些地在一块废纸上标出来。标完之后，她的手停住了。

七块地。全在老周、陈三、王五的地旁边。

老周北边，胡家买了三亩。陈三东边，胡家买了二亩半。王五隔壁，胡家买了铁匠铺。

不是随机买。是包围。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里正爷，」沈青禾的声音发紧，像弓弦被拉到了极限，「胡家不是在买地。胡家是在围地。」

赵里正凑过来看。他的烟锅差点烫到纸。他盯着那七块地看了很久。

「娘的。」他骂了一句。这是沈青禾第一次听他说脏话。他的脸涨红了，「这帮杂种，是要把咱们连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