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暗记(1/2)
七月十五。立秋后第十七天。
清晨。沈青禾被一阵喧闹声惊醒。
她睡在工地边临时搭的草棚里。草棚是王木匠用树枝和茅草搭的,能遮雨不挡风。她夜里和衣而睡,怀里抱着账本。
喧闹声从暗渠方向传来。
她掀开草帘,看见几个民夫围在暗渠口。暗渠口冒着白气。
青禾姐!李大牛跑过来,脸上是泥,但眼睛很亮,出水了!暗渠挖到泉脉了!
沈青禾快步走过去。暗渠口约三尺见方,黑漆漆的。她探身进去,听见里面有水声。水声很轻,但持续不断。
王木匠从渠口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他的手里捧着一捧水。
青禾姐,是泉眼。泉眼比上面暗泉的水还大。水是温的。
沈青禾接过那捧水。水确实温,不像山溪那么凉。她尝了一口。水没有味道,但有点涩。
这是岩层溪水还好。
民夫们发出一阵欢呼。这一次欢呼声大了一些。
沈青禾站起来,看着暗渠口。
王木匠,今天把暗渠口扩到五尺见方。用石板衬壁。泉眼周围用碎石围起来。别让泥沙涌进去。
她转身看向沙土段。沙土段今天开始铺竹筐。妇人们连夜编的竹筐已经送了三十个上来。竹筐是长槽形,底宽一尺,口宽一尺五,长三尺。
李大牛,你带十个人把竹筐铺进沙土段。铺一层黏土放竹筐,筐缝里填黏土。压实。
青禾姐,黏土从哪运?
青石壁土段。
李大牛点头跑了。
沈青禾站在工地上,环顾四周。北山坡上到处是挖开的渠沟、燃烧的炭火、搬运土的民夫。一派混乱,但每一步都有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烟味、土味、汗味,还有一丝泉水的涩味。
这就是开工的味道。
---
午时。裴长渊不在工地上。
沈青禾问王木匠:裴呢?
天没亮就走了。王木匠说,说去镇上看看。
沈青禾没再问。她继续量渠。
裴长渊直到申末才回来。他回来时衣服上沾着草屑,靴子上全是泥。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沉。
沈青禾把他拉到草棚后头。
查到什么?
田书办在镇上悦来茶铺见胡坤。裴长渊说,胡坤给了他一个包袱。包袱里是银子。约莫二十两。
果然是假官。
不止。裴长渊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铜戒。铜戒上刻着一道水波纹,和水利司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是?
真正的水利司书办三天前在回县衙的路上被抢了。抢他的人没要银子。只要了他的官服和这枚铜戒。裴长渊说,田书办身上的官服是真的。人是假的。
沈青禾接过铜戒。戒指是温的,还带着裴长渊的体温。
真书办呢。
没死。被绑在镇外一间破庙里。裴某已经解了他的绳子。但他吓破了胆,不敢回县衙。
沈青禾把铜戒握紧。
胡家这是要假传县衙命令逼咱们停工?
那咱们先下手。
沈青禾转身走出草棚。她叫来李大牛。
大牛,你今晚去一趟县衙。找何县丞。把这个铜戒和真书办的下落告诉他。
李大牛接过铜戒。
青禾姐,何县丞会管吗?
沈青禾说,何县丞跟周县令不是一路人。周县令跟胡家有勾结。何县丞想扳倒周县令。这个机会他不会放过。
李大牛把铜戒收进怀里。
我今晚就去。
---
下午。工地上出了事故。
沙土段一处陡坡突然塌方。塌下来的沙土把刚铺好的三个竹筐埋了。两个民夫被埋到腰。众人七手八脚把他们刨出来,人没事,但腰扭了。
沈青禾赶到时,坡上还在往下掉细沙。
别靠近。她喊,坡上土松了,再塌。
民夫们退开。沈青禾仰头看坡。坡高约两丈,坡度约六十度。坡面上没有草,全是裸露的沙土。
这坡不能从
王木匠走过来:削坡要多挖半里。工期要延后。
不延后。沈青禾说,我改线。绕开这个坡,从坡东边走。东边地势低,土硬。多走半里,但安全。
王木匠展开麻纸,用炭条重新画线。
东边要经过一片老林子。林子底下树根多。树根要清。
树根比塌方好办。沈青禾说,让大家准备柴刀。明天砍树根。
她转身看向那两个受伤的民夫。一个是青石村的,一个是镇口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