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北境(2/2)
指甲干净的人,是读书人。她说。
钟怀安说。不像干粗活的。
沈青禾把米放回钟怀安手里。她蹲回酱缸前,假装继续检查缸盖。但她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她没有问怎么办。也没有问要不要告诉裴长渊。她问的是:
那个客人今天还在醉仙楼吗。
我没敢多看。钟怀安说。只瞥了一眼就走了。但我走的时候,他正在跟醉仙楼的掌柜说话。
说几句。
听不清。但掌柜点了点头。
沈青禾点点头。这就对了。掌柜点头,说明那个人不是随便问问。他在用一个正经地方做正经事。
她把袖口里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字写得工整,墨是松烟墨,不是便宜货。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他来青石村附近三天了——三天,足以把一个村子的人认个七七八八。
但他没直接找裴长渊。
为什么。
沈青禾把纸叠好,放进袖袋里。她抬起头,看着钟怀安。
钟叔。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裴长渊。
包括。沈青禾说。尤其包括他。
钟怀安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确认。确认沈青禾已经在想。
为什么。他问。
因为那个人的来路,我们还不知道。沈青禾说。告诉裴长渊,他会怎么办我不知道。我得先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才能判断。
钟怀安点点头。他把篮子拎起来,篮子还是空的。
菜没买成。他说。
明天再买。沈青禾说。
钟怀安走了。沈青禾一个人蹲在酱缸前,盯着缸盖上凝结的细小水珠。水珠是清晨的露水顺着缸沿流下来,汇在盖子边缘,再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人问的是裴姓长渊者。但裴长渊在村里登记户籍时,名字写的是裴青山。这是两年前他刚来村里时,赵里正帮他落的户。村里没人叫他裴长渊,都叫他或裴大哥山脚下那个猎户。
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姓裴。知道他全名的人更少。
而那个人一来就问裴姓长渊,是有人告诉他的。
沈青禾把缸盖上最后一滴水珠擦掉。她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堂屋门口,她停住。她看见裴长渊正站在院墙外的柳树下。他今天没去守夜,也没去打猎。他只是站着,看着村路尽头村路尽头的方向。
村路尽头的方向,是虞城。
沈青禾没有喊他。她进了屋,把那张纸从袖袋里取出来,夹进账本第三十五页。纸角露在账本外,像一片没藏好的叶子。
她合上账本。账本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像什么被关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