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大比之后(1/2)
九月初二,卯时。
沈青禾醒的时候,窗外有声音。声音是脚步声。脚步声杂,杂到不止一个人。不止一个人往她家方向来。
她穿衣。穿衣的速度比平常快。快了是因为有情况。情况让她警觉。
她推开门。门外站着翠花婶。翠花婶身后是李铁柱。李铁柱身后是三个她不认识的。不认识的是隔壁村的。隔壁村的人来干什么?
青禾!翠花婶喊。喊完她压低声音。压低是因为天还没大亮。大亮之前,声音传得远。传远了不好。
怎么了。沈青禾说。
周家村的人。翠花婶说。听说你一百八十二斤,要来问问,能不能入合耕。
沈青禾看向那三个人。三个人里,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男人的脸被太阳晒得黑。黑到像田里的土。土一样的脸上,眼睛是亮的。亮是因为有事求。
沈姑娘。男人先开口。开口的声音哑。哑是常年喊的。喊的是庄稼。庄稼不答应,就要喊。喊多了嗓子就哑。我是周家村的周老汉。我听说——
听说我一百八十二斤。沈青禾说。
周老汉说。我种了一辈子地。最好的年景,一亩也就一百一。你一百八十二,我想学学。
学可以。沈青禾说。但合耕有规矩。规矩不是学,是守。
周老汉说。我守。
规矩有三条。沈青禾说。第一,选种要泡盐水,瘪粒去掉。第二,翻地要深一尺,堆肥要足。第三,轮作,今年种麦,明年种豆。豆根固氮,后年麦更壮。
周老汉点头。点的幅度大。大到像王全昨天那样。我记。我都记。
记了不算。沈青禾说。做了才算。明年秋收,你的田不到一百三,自己退。到了,继续。
一百三。周老汉说。我尽力。
不是尽力。沈青禾说。是做到。
周老汉愣了一下。愣是因为她的语气。语气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像里正。像官。像管过大事的人。
做到。他说。我做到。
沈青禾看向另外两个人。另外两个人年轻。年轻到二十出头。二十出头的脸上,表情是跃跃欲试。跃跃欲试是因为想赚钱。赚钱是好事。好事要有规矩。
你们两个呢。沈青禾问。
我们也入。其中一个说。沈姑娘说怎么种,我们就怎么种。
叫什么。
周大牛。
周二柱。
沈青禾点头。点头是因为记住了。记住了就记到账上。
明日来磨坊。她说。我把选种的法子教给你们。教完,你们回村试。试成了,开春入合耕。
三个人点头。点完走了。走了是因为话讲完了。讲完了就回去干活。干活是农民的本分。
翠花婶留在最后。留在最后是因为有话要说。说的话是私的。私的话不能在人前说。
青禾。翠花婶压低声音。昨儿夜里,村口有动静。
什么动静。
马蹄声。翠花婶说。一匹马。从村北来,绕到村西,停了半盏茶时间,又走了。
沈青禾的肩绷了一下。绷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马。马不是村里人骑的。村里人骑驴。骑马的是外乡人。外乡人来干什么?
看见人了吗。沈青禾问。
没有。翠花婶说。天太黑。只听见马。
马往哪走了。
往东。翠花婶说。东边是镇上。
沈青禾没说话。不说话是因为在想。想马是谁的。想骑马的人是谁。想他和左眼黑斑有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她说。别跟别人说。
不说。翠花婶说。我只告诉你。
翠花婶走了。走了之后,沈青禾站在院门口。站的时候她看向村西。村西是田。田里的麦茬还在。麦茬被露水打湿。打湿后颜色变深。深了像血。血是红色的。红色的天光正在上来。
她转身进屋。进屋后她进了空间。空间里的逆脉花苞又裂了一点。裂开的缝里,白更多了。多了像雪。雪是冷的。冷的花在暖的空间里开。开了就说明空间在帮她。帮她,她要记下。
她用草茎量了量湿土。横一尺四,竖一尺五。又大了。大了两寸。两寸是昨晚集的露水。露水从叶尖来。来就有去。去就是湿土。湿土在根部。根部在吸水。吸了水就长。
院中的狗尾巴种子还没动静。没动静是正常的。正常的就等。等三天。
出了空间,她去了磨坊。磨坊里,钟怀安在。在的时候手里拿着木片。木片在指间转。转了说明他想好了。想好了就有话说。
沈姑娘。钟怀安说。豆豉,封坛了。
几坛。
三坛。钟怀安说。试的。三坛里,一坛盐多,一坛盐少,一坛正好。
哪坛正好。
第二坛。钟怀安说。盐三钱,菌是中层的,水是井水。
记号。
坛底刻了十字。钟怀安说。十字是第二坛。
沈青禾点头。点头是因为满意。满意是因为钟怀安做事细。细到坛底刻记号。记号不会混。混了就是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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