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阿骨打真雄主也!赵官家拉完了(2/2)
春天的时候,在按出虎水凿冰捕鱼、驯海东青。
夏则耕垦树艺、锄禾种田。
秋则入山射猎、收粮采果。
冬天到了,就把一年的收成,貂皮、北珠、人参等,拿到宁江州榷场,卖给辽人。
往往最好的东西,要先上贡给辽国皇室,剩下的收成,也要被狠狠压价。
辽人稍有不满,便要‘打女真’以做乐趣。”
阿骨打说到这里,虎目中涌动着一抹追忆和化不去的恨意:“十二年前,混同江的头鱼宴上,耶律延禧那个昏君,享受着我女真各部的贡奉,却又强令我等各部酋长起舞。
将大好男儿,视为弄臣舞姬一般折辱!
又年年派银牌天使,去各部之中催逼贡物。
使我女真儿郎,上九天之高崖捉鹰,下九幽之江水采珠。
我儿郎摔死于山崖者十之二三,冻毙于江中者,又是十之二三。
银牌天使又强逼我女真妇人侍奉枕席,将我女真儿郎的面皮,踩进了泥地里!”
“如此不把我女真儿郎当人看,才有了我阿骨打于四十六岁那年,九死一生的起兵反辽。
若是耶律延禧对我女真稍微仁慈三分,或许我阿骨打至今,还只是女真完颜部的小小酋长,而并非如今的大金皇帝。”
阿骨打说完这些,虞仲文已经明白了这位雄主的意思。
心中不禁感慨,古来能够开国立业,横扫万里的雄主,果然都非凡俗之辈。
阿骨打当着虞仲文的面,不避讳曾经的耻辱卑贱。
又以自己为例,直来直去的告诉了虞仲文,他正是经历过被人折辱的滋味,才不愿在得势后折辱他人。
当然了,虞仲文也知道阿骨打的深意。
今日的强者未必一直是强者,若是强盛之时,逼辱他人过甚,来日衰落之际,也会遭到最狠的报复。
天祚帝蛮横,逼出了一个阿骨打,成了大辽的掘墓人。
焉知金人志得意满之际,又会不会逼出一个新的强敌,成了金国的掘墓人呢?
但哪怕知道阿骨打的想法,虞仲文还是不免对他产生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敬畏。
雄霸天下之际,尚且还能如此清醒自持,待人以诚以礼。
这个从辽东白山黑水之中杀出的自谦老山民,便远胜过历史上许多出身显贵、起点颇高的帝王。
所以,虞仲文此刻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作为辽国大臣、燕地汉儿,就是看在阿骨打这位雄主的面上,也要不遗余力的为大金效力。
一个新兴的帝国,只要不作死,少说也有百年国运。
此时抓住了机会,他的家族便能再延续百年富贵。
“臣受教了,陛下待人以至诚,在臣的心里,便当真是尧舜之君!
臣虞仲文,愿为陛下牵马执蹬,以报圣君!”
眼见虞仲文又要叩首以表忠心,已经收服了这位辽臣之心的阿骨打,摆手一笑:“我还没老到牵不动马的地步,便不必劳烦虞相公了。”
说着,阿骨打左臂挽起了虞仲文,右臂拉过了枢相左企弓,又看着在场的燕京文武贵族们笑道:“诸位,随我进城安民吧。”
说罢,便就这般龙行虎步的挽着二人,安步当车、大步进城。
这发生在燕京南门之外的一幕,被燕京内外的许多军民都看到了。
于是一天之后,阿骨打驾临燕京,并施恩拉拢虞仲文的全过程,便送到了武清县吕大帅的面前。
吕牧看完密报后,不禁感慨一声:“虽然未曾与这位金国皇帝谋面,但这位从白山黑水中杀出,从一部酋长成为万里帝王的豪杰,倒无愧是一位盖世雄主!
与其相比,我那位装腔作势、故作深沉的岳父赵官家,属实是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