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反其道而行，谏止伐辽疏（2/2）

见吕牧微微摇头，闻焕章眉宇微凝，又道：“恩相难道以为，此番童贯伐辽，不能成功？

此时上一封奏疏，看似是与朝廷定议唱反调，实则却以这暂时的自污，证实来日的先见之明？”

这一次，吕牧再度对自己这位军师，表示由衷的佩服。

吕牧作为穿越者，知道宣和北伐的战斗层面上的结果，不足为奇。

闻焕章作为这个时代的土著，却在吕牧摇头之后，便第一时间猜到了这种可能。

这般战略目光，不愧是绝世大才！

若是吕牧是这时代的土著，只怕绝对想不到大宋以举国精锐，北伐残破辽国的一隅之地，居然会两次惨败给幽州燕地的区区数万辽军！

见吕牧点头，闻焕章捻着胡须，陷入了沉思：“恩相英慧天授，见识超群，每每能料事于先。

如今这般说，我自然是信的。

只是若大宋举国精锐，却败于辽人一隅之地，怕是会让金人猛虎，窥知大宋是连残辽都打不过的弱羊。

这中原天下，怕有一场大祸临头啊！

届时，对恩相的大志而言，既是一场机遇，也是挑战！”

吕牧带着对闻焕章的佩服，叹气道：“所以，如果我那位岳父，不行鸟尽弓藏之事的话。

我会一直做大宋的忠臣，不断积蓄实力，直到那场大祸到来后，力挽天倾，以收天下人心，顺势代宋。

这一道与朝廷定议相逆的奏疏，现在会让我受到满朝的攻讦，让官家更加有些许恼怒，却反倒会对我越发放心。

待来日北伐有了结果，这道奏疏，便是我有先见之明、宰相之资的证明。

在关键时候，有助于人心皆信服我，汇聚于我旗下，为我所用！”

闻焕章彻底明白了吕牧的心思：“恩相高瞻远瞩，我这便斟酌词句，将这封奏折写出。”

在闻焕章斟酌提笔的同时，吕牧的思绪也在发散。

他这道奏疏送到汴梁后，必然会引起朝廷主流的嘲讽弹劾，不会发挥任何作用。

因为大宋本也不缺一些有远见的人，提出反对意见的，吕牧不是第一个。

郑居中还是太宰的时候，便曾反对公相蔡京当时主导的联金灭辽。

他觉得不能破坏宋辽之间，维持百年的澶渊之盟，并质问蔡京：“今若导主上弃约复燕，恐天怒夷怨！”

并且，轻启战端会导致百万生灵涂炭，即使侥幸获胜，大宋财政也会被军费拖垮。

政和年间的枢密使邓洵武也反对，他深知大宋弊病，指出大宋兵势不振、财力匮乏，认为应当扶弱抑强，扶持辽国作为北方的屏障。

另外，还有种师道、河北边防前线的真定安抚使洪中孚等人，都曾以唇亡齿寒、兵势与道义等道理，上书劝阻。

但是都没有用，赵佶、蔡京、王黼、童贯这些，渴望盖世功绩的君臣，一心只想光复燕云十六州，完成大宋历代君臣都没完成的大业。

所以，郑居中当初因为反对联金灭辽，被罢了起复，让他回家继续守孝，离开朝堂近两年。

枢密使邓洵武也被贬到随州去做知州，于宣和三年正月，卒于随州。

所以吕牧这封奏疏，也不会有什么作用，除了让赵佶多了一个可以论罪处置吕牧的把柄。

但方腊宋江和王庆，都未平定，赵佶还得用吕牧剿抚东南，所以不会处置吕牧，只会不了了之。

这也是吕牧为什么要在春风得意之时，反其道而行的原因。

因为只有对未来的好处，而不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