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泼韩五，你就毁在这张臭嘴上（2/2）

“说的不错！

我等为朝廷效力，从陕西六路离家千里，征战在外已经快一年了。

如今不得回家过年，还要忍饥挨饿，受苦受冻。

不让我等接受吕宣帅的好意，却又以这些馊水腥肉来折辱我等，难道我陕西六路男儿的命，就这般轻贱吗！”

就在这时，一道冷哼从营房外传来：“都聒噪些什么！

难道是觉得脖子上顶着的是累赘，不想要了吗？”

韩世忠披着一个乌漆嘛黑的羊皮袄，走进了这间营房，瞪着眼道：“便是你们的脑袋不想要了，也不想想老家的妻儿父母？

若是被上官定个哗变谋反之罪，自己人头落地，父兄子弟皆要斩首，妻女罚没为奴为妓，这是你们想要的？”

韩世忠至今，依旧是个西军中的下层小军官。

本来都升为营指挥了，却因之前梁山泊一战，韩世忠也被刘光世推出做替罪羊，承担了兵败的部分责任。

被罚了原本积攒的官阶，以队将（管五十人）名义，暂领营指挥。

但他在自己这一营士卒中，威望却十分高。

此时呵斥了这几句，让那些将士纷纷低下了头颅，不敢再多言。

见此，韩世忠这才冷哼一声，将身上的乌黑皮袄，披到了一个咳嗽不停地士卒身上。

又将腰间一个大酒葫芦摘下，扔到了众人面前：“这是洒家前日在江宁城沽的好酒，便宜你们这些撮鸟了。

洒家营房内，还有几捆柴薪，些许肉食，你们自去取了分食吧。”

那些士卒摇头：“队将自己拿钱买的，我等岂能要。”

“呸！当洒家和你们一样，还要在这营里活受罪？”

韩世忠笑骂了一句，拍了拍腰间的钱囊：“洒家自去江宁城里勾栏，找个肥硕的娘子快活，搂着暖和的睡一觉，不比你们强？”

说着，韩世忠便大步向营外走去。

“呸！这个泼韩五，嘴真是又臭又硬！

自己混成这样，还这般奚落我等！

要不是这张臭嘴，不讨上官喜欢，他早就当上军都指挥使了！”

一个比韩世忠还大了几岁的老卒队将，望着韩世忠的背影啐了一口，眼里却泛起些感性的泪光。

这人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小口，便扔给了旁边的士卒：“一人一小口，省着点喝。

这冷天还早着呢！”

与这处营房类似的场景，在西军大营内处处，几乎同时发生。

因为那些个上面的将领们，怕将士喧哗被童贯得知，要挨惩处。

便勒令麾下军官们，去弹压各自所属部下。

只不过，那些下层军官们，许多说的话虽然和韩世忠一样，以哗变谋反之罪，恫吓士卒。

但像韩世忠一般，肯将自己那点资源给了麾下士卒的，却少之又少。

所以，士卒们的牢骚，虽然被压下去了。

但心里对于童贯和刘延庆、刘光世等将帅们的怨气，却日益积攒，只是顾念家眷亲族，敢怒不敢言。

西军对外，是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

但就内部而言，却也和一个封建王国一般，有着种种压榨与不公。

高高在上的将门，和吃苦耐劳的底层军汉，向来是如同两个物种。

只不过这一次，童贯属实是有些冤枉。

童枢密虽然与吕牧怄气，但却也想着补偿将士，出发点是好的，只是被这大宋风气下的奸猾官吏们，给扭曲败坏了。

一日后，吕牧在京口大营里，得到了盖天锡带回的消息，也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