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敬命运馈赠的今天(五):俺老爹又回来啦!(2/2)
最后那句强调有点多余,连黄泉都听出了他的口是心非。
不过黄泉是个体面人,没有提出来,而是继续道:
“原来如此。那位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之前便是在帮助你完成这件事?我想不明白,割裂人性……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燧皇将目光投向无垠的深空星海。
星辰冰冷似铁,镶嵌在虚数之树的枝丫上,仿佛亿万只自虚空睁开的属于神的眼睛,在盲目而永恒的黑暗里一刻不停地闪烁着。
那目光冷峻又锋利,既能予你狂喜,也能令你恐惧;既能伴你同行,也能弃你而去;既能从内到外杀死你,也能从外到内赐你新生的力量。
神以这般非人的凝视笼罩着偌大的银河,注视着行走在巡猎命途上的行者,注视着身为祂的令使的岁阳之祖,也注视着,他曾称之为“老师”的那个人。
“IX从不瞥视任何人,但祂的阴影平等地笼罩在我们每个人的头顶。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我不求别人的理解,只求问我心无愧。”
可那神明是否同样问心无愧?
燧皇不知道,因为祂已无法口吐人言。
所以,终有一日,凡人要跃上高高的神坛,逼着神明再一次说出人话来。
然后,对准那张冷傲漠然的脸,狠狠来上一拳。
太空,一艘飞船上。
“刃叔,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抱歉,我已经很久没和人正常说过话了。如果之前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还请见谅。”
人偶抱着手臂不发一言,他板着脸的模样像是在发呆,但流萤知道他在认真听。
“其实,你将我带回飞船的时候,我一直醒着。我没有睡觉的机能,所以总是睁着眼失眠,在机甲里熬过一个又一个没有光亮的黑夜。”
应刃开口:“现在没有了。”
流萤笑了笑,仰头,望向舱顶明亮的灯光,感慨道:
“是啊,没有了……我的黑夜,结束了。”
随后她低下头,看向地上的黑猫:“我同意加入你们,加入这个名为星核猎手的组织。”
艾利欧的尾巴摆动了一下,流萤的答复正如他所预想,新员工的招聘工作都在剧本的预料之中。
她似乎是放下了一个重担,语气顿时轻快了不少,但又因谈论的内容而染上了一丝沉重:
“真是一出波折重重的戏啊,连我这个旁观的观众,心都跟着揪紧了。艾利欧,如果剧本没有朝你预设的方向走,你会怎么做?”
艾利欧回答:“撕掉剧本,重新再来——我猜你想听到这个答案,是吧?”
流萤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每一句话都在剧本上写着。”
艾利欧跳上桌子:“【终末】的面貌千变万化,我所窥见的,不过万中之一。应星所见与我不同。但我们殊途同归,终将在命途的尽头重逢。你只需坚信这一点就够了。”
应刃虽然完全听不懂新来的谜语人同事和谜语猫老板在打什么哑谜,但这不妨碍他敏锐地捕捉到一条最为重要的信息——他们在夸应星。
于是,人偶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自豪神情。
流萤眨了眨眼,她现在不仅想揉揉猫猫的脑袋,似乎也很想伸手摸摸刃叔那看起来毛茸茸的头顶了。
不行啊流萤,你要忍住,这是你的职场前辈啊!
她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压下了这股莫名的冲动,和应刃聊起了一开始的话题:
“在那片黑夜里,我等啊等,等啊等,连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对我说,继续等下去吧。只要心还没死,体温还没冷却,那就继续等下去。”
流萤蜷缩在冰冷的格拉默机甲中睁着眼失眠一直等待的,应星在那颗注定毁灭于步离人爪下的星球上一直等待的,化作血罪灵的燧皇守着那棵永不归来的大树一直等待的,乃至于翁法罗斯的卡厄斯兰那,以及这宇宙间无数沉默的人们……
他们共同等待的,究竟是什么?
应刃站在舱窗前,望向应星离开的方向。
他飞得极快,像是一颗流星,转瞬间便化作天边的一粒光点,融进了繁星闪烁的银河大背景里。
他们共同等待的,是太阳,是黎明,是刺破长夜的启明星。
是苦难尽头的欢笑,是丧钟旁响起的童歌,是恶意之上破土的善念。
是这人世间,所有美好与振奋人心的一切。
人类的全部奇迹都凝结在两个字眼上,等待与希望。
流萤说:“我相信,那一点蓝色的萤火,最终一定会回到他的故乡,回到他最眷恋、最无法忘却的人的身旁。”
翁法罗斯,奥赫玛,刻法勒广场。
在雕像阴影下打盹的小白猫忽然打了个喷嚏,两只前爪反射性地向前一扑,精准按住了这只胆敢在猫猫教教主面前造次的小飞虫,将它牢牢捂在粉嫩的肉垫下。
小白猫凑近了脑袋,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背上的毛也一根接着一根炸了起来,这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紧张姿态。
他极慢地、极慢地、一点一点挪开爪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仿佛稍微再快一些,对方就会再度在他的面前不告而别——
只见两只小胖爪搭起的阴影下,正静静躺着一簇幽蓝的萤火,仿佛命运悄然馈赠给不屈者的一场奇迹。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不可能死一个好人,作者真没想过发刀,今天连忙把这章写出来,给大伙儿360度旋转下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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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副本的最后,大家都找到并且阐明了自己的意义
老爹是【巡猎】命途火属性角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