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2/2）

那一刻，简直比神仙还舒坦。

张桂英拉着林小花躲进了厢房。

等莽子吃饱喝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陈大牛才递过去一杯温水。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莽子灌了一大口凉水，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

“大牛哥，谢了。”

许峥没急着接话，目光在莽子身上打量了一圈。这货色走了一整天，肯定不是闲得慌来串门的。

“许队长那边出啥事了？”

他早就猜到了，这事儿多半跟皮子脱不了干系。

莽子搓了把手，压低声音：“阳哥，我家那老大让我带句话。你之前提过想收皮子的那门路，我让人打听清楚了。有个渠道能弄到快一百张，问你这单接不接？”

一百张？

话音还没落地，林小花就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院子。

她眼睛亮得吓人，嗓门都高了八度：“多少张？牛皮还是羊皮？要是整百的牛皮，那我这一年到头算没白忙活！”

莽子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尴尬地苦笑：“小花姐，你想多了，哪能全是牛皮啊。”

“急什么，让孩子说完。”

许峥淡淡扫了一眼，心里门儿清。

七十年代这节骨眼上，牛那是宝贝疙瘩，是生产队的命根子。

谁敢随便杀牛？

那是要背黑锅、扣工分、写检讨的大罪过。

要是死了几头，公社大队都能闹翻天，全村人的工分都得跟着遭殃。

至于牛皮，除非是病死的或者意外挂了的，不然根本见不着影。

就算有，那也是集体的财产，归公社统一处理。

普通散户想攒下几张，比登天还难。

放眼潘家公社，能有本事养牛、且有余力囤皮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想起上次丁皮子差点砸手里，才攥着四张牛皮，其中两张还是山里的野货。

这一百张牛皮要是真摆在眼前，林小花做梦都能笑醒。

林小花很识趣地拉过个凳子坐下，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眼神却紧紧盯着莽子。

这可是她的利润大头，自从上次尝到甜头赚了那一百二，她对这门生意可是上心得很。

“接着说。”

见妹妹安静下来，许峥点了点头。

莽子咽了口唾沫，神色变得有些凝重：“阳哥，杜瞎子听说过没？”

“有点印象……”许峥眉头微皱。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确实有这么个人，但具体是干嘛的，脑子一片空白。

陈大牛和林小花对视一眼，同样是一脸茫然。

“这人年轻时是个道士，南坝公社杜家村人。”

莽子掰着手指头介绍：“卦算得极准，满世界跑，专看手相。天生独眼，另一只眼是瞎的。”

莽子嘴里吐出的词儿像倒豆子。

杜瞎子早就不给人看相了。

那还是破四旧前的旧闻，如今他在生产队只管一群牛羊。

这老头邪门得很。

每次进山转一圈，准能背回几样稀罕山货。

他脾气臭，行事也怪。

捡来的东西全交公，唯独爱攒兽皮。

家里堆满了皮褥子、厚棉袄，全是皮毛做的。

莽子越说越起劲。

从年轻时的神算，扯到现在的风烛残年。

“杜瞎子今年六十了，腿脚不利索。”

“许队长跟他熟，这才牵线搭桥。”

“一是帮你们寻摸路子，二是给老头补贴家用。”

许峥听完，轻轻颔首。

是个怪胎，说不定也是个赶山的行家。

晚景凄凉，手头紧巴，兜里却攥着一堆皮子。

许立仁这一手打得精。

既帮许峥解决了货源，又让杜瞎子落了个实惠。

“二哥，既然老杜手里有货，不管啥皮子，咱得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