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1/2）

雷暴闹了快一个钟头才消停，雨停了，风小了，星光又洒回海面。海水安安静静的，温顺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场要命的狂风骤雨只是场噩梦。

陈学文盯着雷达屏幕，终于松了口气。

“许老板，雷暴过去了，暗礁区咱们也甩远了，现在……进内湾避风塘了。”

许峥走到甲板上，风带着凉意，空气里有淡淡的海腥味。眼前的海面平得像镜子，星光倒映在里面，波光闪动，水下有银色的影子来回穿梭——密密麻麻的鱼群，正是周大海说的那个天然黄金渔湾。

可这艘从远海归来的船，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左舷船壳凹进去一大块，机舱灌了水，主机熄了火，船身上到处是剐蹭的痕迹，看着狼狈得很。

但——

一船十八个人，都在，都活着。

甲板上安静得吓人，只听得见海浪轻轻拍船帮的声响。

所有人盯着那艘破船，盯着彼此身上的血和泥，脸色发白，喘气声还没稳下来。刚才那场跟暗礁、雷暴、狂风拼命的架，像一记重拳，把每个人都砸懵了。

船破了，机舱淹了，主机停了，船壳被礁石撕得乱七八糟。

可他们都活着。

许峥站在船头，海风掀起他湿透的衣角，目光慢慢扫过每个人的脸。有人害怕，有人累得不行，有人在发抖，但没一个人想退。

他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兄弟们，现在两条路。”

“第一条，现在掉头，用备用动力找个近的浅滩靠岸，联系岸上拖船来救。安全，稳当，能最快到家。”

“第二条，扔了大船主机不管，靠备用动力继续往里走，去内湾核心渔场，把鱼捞够再想办法回去。风险大，变数多，随时可能再出事。”

他停了一下，语气很实在。

“刚才那关，咱们是捡回一条命。再往前走，谁也不知道能碰上什么。我不逼你们，今天咱们投票——想回去的，站左边；想接着干、装满船再走的，站右边。”

话音一落，甲板上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动。

许阳先笑了，按住还在渗血的胳膊，大步走到许峥身后。

“我是你哥，你去哪我去哪。你要回你回，我就要捕鱼，我要装满了回去！”

洪德全撑着甲板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

许峥站在舱门口，雨点子砸在脸上，他看着面前这群人，刚经历了一场差点翻船的生死劫。

“我从南海把船开回来，什么浪没闯过？刚才那一下，是天在试咱们的胆！现在让我拉空船回去？我丢不起这个脸！我选留下！”

阿强扶着门板，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可他咬着牙，愣是把腰杆挺得笔直。

“许总，**轮机干了十年，船就是我命根子。机舱我能修，动力我能稳住，只要你敢拍板，我就能让这船继续跑！我不退！”

周大海搓了搓麻木的手掌，一步一步挪到右边，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本来该死在船上，是你把我拽回来的。这片内湾的水路我闭着眼都能走，你敢带队，我就敢掌舵。”

陈学文推了推糊满雨水的眼镜，把海图紧紧护在胸口。

“水文、暗礁、气象，我全都盯着！这一回绝对不会再撞上暗礁！我跟你一块！”

年轻水手们相互对视几秒，一个接一个往右走。

“俺们不撤！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两手空空回去！”

“家里媳妇孩子还指望着这趟钱吃饭呢！”

“许老板都不怂，咱们怕啥？”

“要干就干到底！拉满一船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人齐刷刷站到了右边。

左边，一个人都没有。

许峥望着这群汉子，鼻子有点发酸。

他见过太多一遇事就散伙的船队，见过太多只顾自己逃命的家伙，可他手底下这些兄弟，明明怕得要死，却更看重义气，更想要回这一口气。

他长长吸了口气。

“行！既然你们都信我许峥，那我就带你们闯这一趟！”

“听好了，计划调整：备用动力全部打开，慢速稳着走，直接进内湾核心渔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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