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1/2）

许峥望着渔村里零星亮着的灯，脑子里忽然冒出白天杨晓晓说的那句话。

“你出海那天，我会带孩子们去码头送你。”

他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船定在凌晨四点五十分出发，那时候潮水最稳，天还没亮透。

杨晓晓住在沙丁村小学的教师宿舍，从村里走到码头得半个多钟头，孩子们还要早起收拾、早读，就算她真想来送，也赶不上这个点。

“算了，心意到了就行。”

他自言自语，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这些天又是筹备又是开会又是演练，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可一想到船上百来号人的命，还有身后一大家子的指望，他一点困意都不敢有。

许峥转身进了驾驶舱。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微微发亮，雷达屏幕干干净净，航向仪归零到位。

他习惯性地把通讯设备检查了一遍，手指挨个摸过开关按钮，确认一切正常后，才走到舷窗边上，等着天亮。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蹭，夜色像块厚棉被，死死压在海面上。

凌晨四点刚过，码头上有了灯光。

许阳第一个到，手里拎着两个布袋，一个装着干粮热水，一个是换洗衣裳。

他一上船就压低嗓子喊。

“阿峥，我这边全收拾好了！你嫂子没掉眼泪，就是往包里塞了一大堆药。”

洪德全跟着走过来，身上一股很重的机油味儿，眼睛却亮闪闪的。

“阿峥，机舱我又仔细过了三遍，阀门、**、电路、备用电机，全都调到最好了！随时都能出海！”

没过一会儿，周大海、陈学文带着大伙儿赶了过来。

十八个人站成整整齐齐的两排，深蓝色的工作服在夜色里特别显眼。没人说话，没一个迟到的，个个规规矩矩。

周大海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许老板，人齐了，装备都带上了，物资也清点完了，请您下令出发。”

许峥扫了一圈大伙，语气稳稳当当的。

“各就各位。”

“是！”

脚步声齐唰唰的，船员们飞快地跑到自己位置上。驾驶舱、机舱、甲板、了望点，眨眼间就都准备就绪。

许阳在甲板上忙着检查缆绳、锚机、安全护栏，洪德全蹲在机舱口等着，周大海握着舵轮，眼神犀利得跟老鹰似的，陈学文死死盯着雷达和海图，眼睛一眨不眨。

许峥站在船头，看着黑乎乎望不到边的大海，声音沉稳地下令。

“松缆，起锚，慢速前进。”

“松缆——！”

“起锚——！”

“主机启动——！”

轰隆隆——

沉闷的发动机声猛地炸开，船身轻轻震了震，大铁锚慢慢地升起来，缆绳松开了。

远洋渔船像头刚醒过来的大怪兽，豁开了平静的水面，慢慢地从码头开了出去。

……

渔船开到外海，天还是没亮，海面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陈学文突然皱起眉头，盯着雷达屏幕，语气紧绷起来。

“许老板，周船长，前面天气的回波不太对，云层厚得反常，风速正在猛涨。”

周大海脸色变了变。

“几级？”

“现在四级，半小时内可能要升到七级！”

陈学文的声音绷得更紧了。

“还有……左边前方有一条很强的暗流，流速特别快，跟我们上次出事那天一模一样！”

许峥立刻走上前去。

“还能不能走现在的航道？”

周大海盯着罗盘，语气沉沉的。

“绕路要多走一个半小时，另一边还有浅滩。硬闯风险大，但能按原计划进内湾避风。”

洪德全从机舱传话上来。

“主机动力够用，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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