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2/2）

周大海猛地回过神，嗓子都吼破了。

“把所有能发光的东西全拿出来！煤油灯、手电筒、打火机、衣裳……全点起来！全晃起来！让他们看见咱们！”

“快！！！”

所有人疯了似的动起来。

林小顺抓起煤油灯，手高高举起，拼命晃。

王石头撕碎自己的衣服，蘸上船舱里剩下的那点油，点起一团小火苗。

陈学文摸出船上最后一节还能用的手电，打开开关，对着远处那点亮光快速一明一暗地闪。

林小顺跟郑小亮趴在船舷边，扯着嗓子拼命喊，喉咙早就哑了，声音又干又破，可他们还是使劲吼，一声高过一声。

“我们在这儿！看这边！”

“救命！快来人啊！”

“这边——！”

周大海高高举着煤油灯，盯着那艘在狂风巨浪里稳稳驶来的大船影子，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他朝着远处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

“老天爷保佑……”

“谢谢恩人……”

船还在浪里晃个不停，可这一刻，船舱里那股绝望的味道全都散了。

几个人眼里，只剩那越来越亮的白光。

他们都清楚——

救他们的人到了。

远洋渔船上。

探照灯的光把整片海面照得跟白昼一样，牢牢锁住那艘在浪尖上歪歪扭扭的勘探船。

远远看过去，那条船已经快翻了一半，船头破了洞，海水往里灌，桅杆断了一截，只有一盏煤油灯还在黑暗里晃晃悠悠地亮着，好像下一秒钟就会被浪头拍灭。

“减速！准备扔缆绳！”

许峥站在船头，嗓门压过了风浪的咆哮。

“把救生梯放下去！扔救生圈！所有人都抓好绳子！”

“明白！”

甲板上一下就炸开了锅。

许阳带着四个水手，把胳膊粗的救生绳死死扣在船舷边，叠好的救生梯一点一点往下放。冰冷的海水一下子浸透了绳子，几个水手咬紧了牙，狠狠拽着绳头，不让浪把绳子卷走。

周大海他们瞅见救生梯放下来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恩人！我们在这里！”

“赶紧！赶紧上去！”

勘探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六个人不敢耽误，按着许峥喊的话，一个个抓住荡来荡去的**，拼了命往上爬。

风浪太大，每往上一寸，就让浪头劈头盖脸地砸一下，冰水呛进嘴里鼻子里，可没人松手。

许峥亲自站在船舷边接人，伸手一把拽住快撑不住的郑小亮，使劲往上一提，把这小子拉上了船。

“快去舱里！裹好毯子！”

接着是林小顺、陈学文、王石头……

到最后，船长周大海拼尽最后一口力气翻上船，两只脚踩上稳当的甲板那一瞬间，整个人一软，直接瘫倒了。

然后——

扑通！

六个人齐刷刷跪在又冷又滑的甲板上，对着许峥，对着船上所有的水手，狠狠磕了个头。

“恩人！谢谢你们救了我们的命！”

“许老板，我们给你磕头了！”

“要不是你们，我们今天全得喂鱼！”

周大海整个人几乎瘫在甲板上，老泪哗哗往下淌，脑门磕下去的时候，连皮都蹭破了，血珠子渗出来他也不在乎。

其他五个人哭得说不出话，脑袋一低一低地往甲板上撞，像是要把命磕出来一样。

他们刚从**爷手里捡回一条命，这会儿除了使劲磕头，根本想不出别的办法来表达心里的感激。

许峥几步走过去，弯下腰一把扶住周大海的胳膊，又朝边上的水手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把人拉起来。

“别这样，快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谁碰上这种事都会搭把手，我不过就是做了该做的。”

他扫了一眼这六个人——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许峥当即下令：“把人送进休息室，赶紧拿干衣服、毛毯过来，热水和姜汤也端上。再找个人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伤，有伤就处理。”

“收到！”

水手们手脚麻利，扶着六个人往船舱里走。

暖气扑面而来，热腾腾的姜汤灌下去，厚毛毯一裹，几个人才慢慢从那种绝望的冰冷里回过魂来，嘴上还是不住地道谢，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