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2/2）

陈队长看了眼许峥，这次连半秒都没犹豫。“行！听你的改方案！老张，盯紧岩层状况！”

机械轰鸣声再次响起。

液压劈裂机发出沉闷的震动，红褐色的砾岩沿着细小裂缝慢慢张开。队员们握着风镐，小心翼翼地敲碎石块，一块块剥离开来。

碎石被装进小桶，上面的人接力往外运。

作业空间又窄又暗，灰尘遮得人睁不开眼，几盏矿灯是唯一的光源。所有人弯着腰，动作不敢太大，汗水混着石粉，把橘红色的救援服泡成了暗红色。

许峥退到旁边，却没闲着。他盘腿坐下，闭上眼，全神贯注地感受地下的一切。

他不再只顾着捕捉生命气息，而是试着去“听”岩层在挖掘时的微妙回应。就像在摸一张精密又脆弱的地下图纸。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劈裂机震动，都像石子丢进水里，在岩层中激起一圈圈波动。

有的波动被厚实的岩石吞掉，有的则顺着裂缝或薄弱处传递出去。

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分辨这些波动，判断哪里的岩层被挖得松动了、危险了，然后提前喊停。

“停！左边……左上角那一片，震动回音不太对劲！”

许峥猛地睁眼，声音急促。

正在干活的老张一愣，停下手里的活，拿撬棍敲了敲许峥指的位置。

“咚咚……”

声音里透着空响。

“小心！可能有小溶洞或者大裂缝！”陈队长立刻下令，“拿探杆先查一下，确认安全范围，绕过那片区域再挖。”

探杆伸进去不到半米，果然碰到了空洞。

要不是许峥及时提醒，直接挖过去，上方的岩块很可能塌下来。

挖掘继续。

往下推进了大约两米五，一个队员突然喊起来：“队长！岩层变了！变软了！是泥岩夹层！而且……这里有个小裂缝交叉口！”

跟许峥“感觉”到的一模一样！突击队找到了那个相对脆弱的地方和裂缝交汇点。

“好！转向东，顺着泥岩层和小裂缝挖！动作轻点，泥岩碰到水容易软化坍塌！”

陈队长声音里带着兴奋。

转向东之后，挖掘速度快了不少。

泥岩比之前软，但稳定性也更差。

挖掘组的弟兄现在只能采取“掘一点、撑一点”的法子，每挖个三四十公分，就赶紧架上预制好的轻型钢圈和木板做临时支护，接着再往前干。进度虽说算不上快，可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通道一点点往东推、往下钻，岩缝里窜出来的气流比刚才更猛了，甚至能隐隐听见底下传来的动静，除开敲击声，还有别的声响。

听着像是憋着的咳嗽，又像是含含糊糊的喊叫。

“底下的人！听见没？我们是市矿山救护队的！挺住啊！我们正往下挖，马上就能救你们出来！”

陈队长趴在通道最前头，举着扩音器冲着缝隙深处吼了一嗓子。

没有清楚的回答，可底下的敲击声一下子变得更密、更重了，像是在响应上面的呼唤。

希望，就在眼前了。

可偏偏就在通道又往前推进了差不多四米，深度拉到十五米左右，用强光手电能隐约照见底下有个挺大的空间轮廓时，又出事了。

“哗啦啦——”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碎石掉落声，从通道侧后方传了过来。

“不对！后面三号支撑点附近的岩壁开始渗水了！泥岩被水泡软了！”

一个负责盯后方的队员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惊恐。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