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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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村委，院子里早就有人等着了。

王成福和许大毛站在老槐树底下，脑袋凑一块儿嘀嘀咕咕，像是在盘算什么要紧事。

牛长贵也带着一帮人到了——牛二、牛斌、铁头、狗剩、三娃子、瘦猴，六个人齐刷刷贴着墙根站着，脑袋都耷拉着，两手规规矩矩垂在旁边，那架势，就跟等着挨判似的。

看见许峥进来，目光一下子全聚到他身上。

“阿峥来了。”

王成福先开了口。

“王叔，爸，牛支书，早上好。”

许峥把自行车停好，走了过去。

牛长贵赶紧迎上来，脸上堆出来的笑，看着比哭还难看，又是紧张又是讨好。

“许老板，早，早，我们人都到齐了，您看，怎么吩咐？”

许峥没搭话，眼睛却直接越过牛长贵，扫向了牛二那六个人。

这一晚上过去，这六个家伙像是被抽走了多少年的精气神。眼睛肿得跟桃似的，眼眶乌青，胡子拉碴，脸上的气色蜡黄蜡黄的。衣服倒是干净的，可明显洗得发旧，有的地方还打了好几块补丁。

他们就这么杵在那儿，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心里头怕，是紧张得不行，还是被早晨的凉气给激的。

牛二头一个抬起了脑袋，跟许峥的目光一碰，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他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像是使出了浑身所有的力气，牛二“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许……许老板……”

牛二的嗓子眼跟被砂纸打磨过似的。

“我们不是东西……我们错了……”

他这一跪，牛斌、铁头、狗剩、三娃子、瘦猴几个人也“咚咚”地跟着跪了下来。

六个人齐刷刷跪成了一排，额头直接磕在地上，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

“谢谢您……谢谢小渔村的大家伙儿……谢谢你们能饶了我们这一回……”

牛二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们……我们肯定拼命干，把路修得妥妥当当……绝不再犯浑了……”

牛斌也抬起头来，眼眶子红得能滴血。

“许老板，我们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子，两只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那布袋子和昨天牛二拿出来的那个差不多，洗得发白，撑得鼓鼓囊囊的。

“这是……我们六个凑出来的钱，总共……四千三百七十二块五……”

牛斌的声音也在抖。

“我们心里有数，这点钱远远不够……可我们……真的就只能拿这么多了……剩下的，我们拿力气补，干多久都没二话。”

铁头、狗剩、三娃子还有瘦猴，一个个也从衣服里掏出了零零碎碎的钞票。有整沓的纸币，也有橡皮筋扎起来的硬币，外加几张皱巴巴的存单。

全给搁在了地上。

紧跟着，他们又低下了脑袋，活像等法官宣判的犯人。

院子里那叫一个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许峥盯着地上那堆散钱，又看了看跪倒的六个人，心里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这些，是他们压箱底的老本。

如今全掏了出来，就为了换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王成福和许大毛站在边上，也一声不吭。

村子里那些恩恩怨怨他们见得多了，可眼前这画面，还是让胸口发堵。

牛长贵在一旁，眼眶也泛了红。

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头垂了下去。

许峥深呼吸了一口，走上前去。

他没碰那些钱，而是弯下身子，伸手去扶牛二。

“都起来吧。”

声音很平淡，可里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

牛二一愣，傻傻地看着许峥伸过来的手，愣是没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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