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试工的时候，都得开饷（2/2）

许峥也觉得身体发沉，这一天下来，折腾的事儿实在太多。

他抻了抻胳膊。

“你也早点儿睡，明儿还得送娃们上学。”

“心里有数。”

俩人躺回床上。

许峥这人，身子骨是躺下了，可脑子压根儿停不下来。服装厂下一步怎么走，贷款哪天能批下来，厂房的那些手续找谁办，招工简章怎么写才招得到人……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转个不停。

一直熬到后半夜，人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

天刚亮。

向清鱼已经起了，灶台上忙活着早饭。几个孩子也陆陆续续爬起来。

许峥心里挂着厂里的事，没敢赖床，也起了。

一家子围在饭桌跟前。

向清鱼扭头跟孩子们说。

“今儿妈妈送你们去学校，爸爸得去厂里忙。”

“知道啦！”

孩子们脆生生地应着。

许峥扒拉完碗里的饭，冲向清鱼说了句。

“那我就先走了，你带孩子们出去，路上当心点儿。”

“行，你去忙你的。厂子里事情多，中午别忘了吃饭。”

向清鱼多叮嘱了一句。

“记住了。”

许峥回屋换了身衣裳，伸手去推院里的自行车。脚还没跨上去，门外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紧跟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大嗓门在院墙外炸响，那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焦急。

“阿峥！阿峥在家没？”

是村长王成福。

许峥眉毛一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向院门。向清鱼也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是王叔啊，您快进来。”

许峥冲外头应了一声，走上前把院门拉开。

王成福就杵在门口，身上套了件半旧的中山装，裤腿下边沾着泥点子，头发也有点儿乱。往日里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这会儿挂满了愁容，一脑门子的官司。

他看见许峥，硬挤了个笑出来，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王叔，这一大早的，您赶紧进来坐，吃了没？”

许峥把人让进院子。

“吃了吃了，在家胡乱扒了两口就跑过来了。”

王成福摆摆手，也没打算进屋，就在院子里站定了，两只手来回搓着，脸上的褶子都快拧一块儿了。

“阿峥啊，我……我这是实在没辙了，才拉下这张老脸，大清早跑你家堵门来了。”

“王叔，您这话可就见外了。什么堵门不堵门的，有事您尽管说。”

向清鱼这会儿也倒了杯水端过来。

“王叔，您喝口水，有话慢慢说，不着急。”

“唉，清鱼啊，多谢你了。”

王成福端着水杯，没喝，只是攥在手里，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去。

“阿峥，你也清楚，咱村靠着海，有渔具厂撑着，日子比以前强多了。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最近市里和县上那几个大厂搞什么改制，一下子裁下来不少人！咱村里好多人都在那里上班，这下全歇菜了！”

他越说嗓门越大。

“你没瞧见，这几天，村里那些大老爷们儿，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家里有老有小，张嘴就要吃饭，孩子上学也得花钱，突然没了收入，可咋办？有几个急脾气的，嘴上全是燎泡！还有几家，为了芝麻大点的事吵翻天，说到底还不是穷闹的！”

许峥没吭声，静静听着，心里也跟着发沉。

“我这当村长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王成福拍着胸口，“乡里乡亲的，谁家有难处，我能不管？可我有心无力啊！村里那点集体收入，修路、维护学校都不够用，哪还有闲钱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