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像是有要紧事（1/2）

她收住脚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正找您。

多蒙先生——寻您有几回了，像是有要紧事。”

“他在哪儿？”

许峥停下。

“先前看见在生产车间里，围着新到的那台机器。”

她侧身指了指东边，“这会儿应该还没离开。”

车间门敞着，更喧闹的声浪涌出来。

里面光线充足，高处窗户透下的光柱里，细微的尘埃缓缓浮沉。

新设备排列成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工人们俯身在各目的台前，手臂规律地起落，材料的切割声、部件的组装声、偶尔响起的简短交谈，交织成一片繁忙的合奏。

最里头，那个浅色头发的身影半蹲着，在机器阵列中很是醒目。

多蒙正对着敞开的机箱内部，手里捏着一样细长的工具，眉头微蹙，目光凝在齿轮交错的深处。

汗迹从他鬓角渗出，沿着侧脸滑下一道细微的亮痕，他也无暇去抹。

每有新机器运抵，他总要亲手摆弄，反复校准，直到每一个传动都顺遂无声，才肯点头放行。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似乎都收束在那方寸之间的金属构件上了。

许峥将步子放得极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走到了那人身后。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立在旁侧等待着。

大约过了两三支烟的工夫，多蒙终于直起腰来。

他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这才瞥见站在一旁的许峥。

“您到了。”

多蒙用布擦了擦指缝里的黑渍，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声音里透着一股少有的正式感，“我正想找您谈些事情。”

许峥往前迈了两步，目光扫过那台已经停止运转的设备。”是机器出了故障，还是生产线上遇到了麻烦？”

对方摆了摆手。

他先指了指身旁那台金属外壳泛着冷光的机器，又朝仓库另一头堆积如山的材料和半成品扬了扬下巴。”机器运转得很好，比预计的还要顺畅，至少能让出货速度加快三分之一。

我找您，主要是两件事——一是眼下产量和订单之间的缺口，二是……”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从叶厂长那儿听了些消息，有些念头，觉得该让您知道。”

许峥脸上的随意神色渐渐收了起来。

他站直了些，视线落在多蒙沾着油污的袖口上。”您尽管说。

厂子里这些技术上的事、经营上的关节，您看得最清楚，您的话我从来都放在心上。”

多蒙点了点头。

“那咱们先说说产量和订单。”

他伸手在机器外壳上拍了拍，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这批新设备全部到位之后，整个厂子的出货能力会比从前多出三成。

这是好事，可好事往往伴着别的麻烦。”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抬眼看了看许峥。

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往下讲。

“机器转得快了，仓库里的货就会越堆越高。

可咱们手里那些老客户的单子，量就摆在那儿，一时半会儿涨不上去。

要是没有新的路子把货散出去，要不了多久，库房就会塞满。

到时候占着地方、压着货款，资金转不动，厂子怕是撑不住。”

许峥轻轻点了点头。

这话正好戳中了他这些日子隐约察觉却还没细想的问题——他最近心思都放在家里和七妹那边，厂里虽然有人盯着，可产量突然拔高带来的隐患，他确实还没来得及仔细盘算。

多蒙见他听进去了，便提到了另一桩事。

“还有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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