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咱们只管把庆功宴往热闹里办(1/2)
他听着孙女忽高忽低的说话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嘴角的弧度便再也压不下去。
“说是聂教练亲自打来的电话。”
许峥走到老人身旁,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里头那丝颤,“让咱们……让咱们只管把庆功宴往热闹里办。”
老人没应声,只将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院子里有人扛着长条凳从他面前经过,带起一阵混着泥土和汗味的风。
远处谁家灶间已经飘出葱姜下锅的爆响,滋啦一声,惊起了槐树上打盹的麻雀。
听筒被向清鱼匆忙塞进他手里。
指尖触到塑料外壳时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许峥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两下才开口:“聂老师,我是许峥。”
电流杂音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像有人把脸埋进了手掌。”许峥同志!”
聂伟平的声音从听筒裂缝里溢出来,每个字都在发颤,“看见了吗?你们看见了吗?冠军!我们拿了冠军!”
“看见了!”
许峥不自觉地挺直脊背,声音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从第一手棋看到最后,眼睛都没眨。”
“聂老师,这枚金牌有您一大半功劳。
没有您这些年手把手地教,哪有她今天?等你们回来,我们全家必须当面谢您。”
“这话说的……”
聂伟平的笑声混着鼻音,“我就是个教棋的,分内事而已。
是孩子自己争气!天赋摆在那儿,又肯下苦功,关键时候心定得像块石头——你们没看见她收官那几步,多少老棋手都未必扛得住。
半目险胜啊,靠的就是平时算路磨出来的硬功夫。
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许峥握着听筒没吭声。
窗玻璃映出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省去了多少细节:那些深夜复盘时亮到天明的灯,那些画满棋谱的废纸,那些因为一步错棋反复敲打桌角的指节。
“七妹第一个念叨的就是您。”
许峥说,“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好了好了。”
聂伟平的声音忽然远了点,像是别开了脸,“孩子在这儿等半天了,一直想跟家里说话。
来,七妹——”
布料摩擦的细响。
然后那个声音贴了上来,带着赛场硝烟褪去后软糯的尾音:“爸爸?是爸爸吗?”
“是爸爸。”
许峥把听筒换到左耳,声音沉下去,“累不累?我们在电视前守了整场,你下得太好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拍。
呼吸声变得又重又急,像跑过很长的路。”爸爸……”
七妹吸了吸鼻子,“我赢了。
真的赢了。”
五个字,把三个月集训的汗、对局室里的窒息感、读秒声敲打太阳穴的疼,还有此刻舌尖尝到的铁锈般的甜,全都摊开在电流里。
“爸爸知道。”
许峥抬手抹了把脸,“我们都看见了。”
“妈妈、爷爷、外公外婆、太爷爷、姐姐妹妹……全村人挤在电视机前头给你鼓劲。”
他语速快起来,像要一口气把那个沸腾的客厅搬进电话线,“所有人都跳起来了,真的。”
七妹的呼吸停了一瞬。”……大家都在看?”
听筒里传来七妹的颤音,那声音像是被水浸过,又亮又湿。”真的吗?”
她问。
“还能有假?”
向清鱼早就挤到近前,嘴唇几乎贴上话筒的网格。
她的嗓门拔高了,震得空气嗡嗡响,“七妹!我们都瞧着呢!下得太绝了!真是……真是……”
话尾猛地塌下去,变成一串压不住的抽噎,又哭又笑。
“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