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那些预订的客户……怎么回复？（2/2）

“可上次研究所那边已经说得很清楚——”

“不是研究所。”

许峥打断她，语气里没有波澜，“是其他路子。”

叶百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收起文件夹时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

“许老板。”

她没有回头，“那些预订的客户……怎么回复？”

许峥看着桌上那叠订单。

最上面一张的签名栏里，东湖钓具的老板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名字，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几乎划出纸外。

“告诉他们。”

他说，“第一批货会按时交付。”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风声、远处隐约的机器重启声、自己呼吸的声音——这些细碎的响动在空气里交织，填补着沉默的缝隙。

许峥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掌心的旧疤又开始隐隐发痒。

那是愈合时留下的记忆，每次遇到压力就会苏醒。

他摩挲着那道凸起的痕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接触碳纤维时的触感：冰凉，顺滑，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直到它被树脂包裹，被高温固化，变成能承受数十公斤拉力的钓竿。

四十七公斤三。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睁开眼，拿起手机。

通讯录滑到很。

指尖悬在拨出键上方，停顿了三秒。

窗外，云层遮住了太阳。

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度，桌面上那些纸张的白，忽然显得更加醒目了。

钓竿的骨架已经成形，锁芯也转动了半圈。

可若是推门的力气不够，那道厚重的门扉依然纹丝不动。

“问题确实在这里。”

许峥的声音沉了下去，像坠入深潭的石子。

没有稳定的材料来源，再精巧的设计也只是瞬息的光亮，无法真正照亮眼前的道路，更不必提远方那片更广阔的海域。

他比谁都清楚，海外市场对那些轻韧钓具的渴求，尤其是以碳丝编织而成的竿体。

最初的蓝图里，这一步本是水到渠成——可如果连编织的丝线都续不上，所有的图景便只能悬在半空，成为一抹抓不住的虚影。

叶百媚的目光落在他紧拧的眉间，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见过这个人将多少日夜投进那截乌黑的竿体里，如今临门一脚，却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勒住了呼吸。

“接下来怎么走？”

她的问句里掺着些许无力，“国内的路眼看断了，总不能看着机器彻底安静下来吧？”

许峥没有立刻回答。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只有他脑中的齿轮在高速飞转。

次一等的材料不是没想过，可那样换来的竿子会笨重，会脆弱，会辜负所有期待的目光。

他也忆起那间研究所——但念头刚浮起就被自己按了下去。

上次那五十公斤已是破例，对方自己的炉子也烧着同样的火，哪里还能挤出多余的一星半点。

“材料的事，交给我。”

他终于抬起眼，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脸上，“路不会只有一条。

国内找不到，就把网撒到外面去。

机器不会停。”

叶百媚听着，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似乎松动了些。

跟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她早已熟悉这副神情——那不是认输，而是在沉默中重新编织绳索的姿态。

“我明白。”

她颔首，“生产这边我会收紧每一分用料，绝不让半点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