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朱标接应(1/2)
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一匹马先动了。不是冲锋——是侧移。左边那匹枣红色的战马,它没往前冲,而是把前蹄往左横迈了一步,马头一扭,试图从盾墙的左翼绕过去。马蹄铁在黄土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像指甲刮过石板。马背上的骑兵勒着缰绳,身体往左倾,想把马头别过去。
然后第二匹动了。右边那匹黑马,跟着往右横移了一步。接着是第三匹、第四匹。三十骑像被风吹散的麻雀,往两边散开,试图从盾墙的两翼包抄过去。
朱标看到了。
他的剑还举着,剑尖朝前。但他没有盯着正面那几匹停着的马——他的眼睛在动,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像一只鹰在扫视猎物分散的方向。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两翼——展开!
声音不大,但口令传得准。前排蹲着的盾牌手听到了,左翼的盾牌手把盾牌从地上拔出来,往左边横移了三步。右翼的也动了,往右边挪。不是站起来跑——是蹲着挪,像螃蟹一样横着走,盾牌杵在地上当支点,一挪一杵,一杵一挪。黄土被盾牌下沿犁出两道浅沟,沟里的土被翻了起来,露出底下深黄色的湿土。
后排的长枪手跟着动。左翼的长枪往左递,枪杆从盾牌缝隙里斜伸出去,枪尖指向左侧骑兵绕行的路线。右翼的也往右递。阵型像一面扇子被从中间往两边撑开,撑得慢慢的,但撑得稳,撑得严丝合缝。
骑兵绕过来了。
左边的十来骑冲到了盾墙左翼的侧方。马匹的速度不快——因为空间窄,八阵图的边界在左边压着,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骑兵往右边挤。骑兵只能在边界和盾墙之间的夹缝里走,夹缝只有五六步宽,马匹跑不快,只能小跑。小跑的马蹄声和正面冲锋时不一样,不是咚咚咚的闷响,是嘚嘚嘚的脆响,像有人在敲一面薄鼓。
骑兵在夹缝里冲到了左翼盾墙的侧面。
盾牌手蹲在那里,盾牌朝左。往常盾牌是朝前的,现在朝左了。骑兵从侧面冲过来,面对的是盾牌的左边沿。左边沿没有铁包角——只有木头。但木头厚三寸,夯得实实的,外面还钉了一层生牛皮。马刀砍上去,砍出一道白印,砍不出洞。
一个骑兵冲到了左翼第三个盾牌手的侧面。马刀举起来了,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砍下去。砍在盾牌的左边沿上,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生牛皮被砍出了一道口子,但盾牌没破。盾牌手闷哼了一声,左手撑着盾牌背面,撑得指节发白,身体往右边歪了一下,但没倒。他右边的同伴用肩膀顶住他的肩膀,两个人像一根桩子一样钉在地上。
枪响了。
后排的长枪从盾牌缝隙里捅出去,捅在马脖子上。枪尖是铁的,捅进去三寸,马血喷出来,喷在盾牌上,喷在长枪手的脸上。马嘶了一声,前蹄抬起来,骑兵从马背上歪下去,摔在黄土里,摔得盔歪甲斜,手里的马刀飞出去,飞出两丈远,插在地上,刀柄还在晃。
右边的骑兵也被挡住了。
右翼的盾墙朝右,骑兵冲过来,面对的是同样厚实的木盾和从缝隙里捅出来的长枪。一杆长枪捅在马胸上,捅得马匹往后退了两步,马蹄在黄土上刨出两个深坑。骑兵勒紧缰绳,马嘴上的白沫甩出来,甩在盾牌上,甩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朱标在阵后移动。
他不是站在原地不动的。他从左走到右,从右走到左,脚步踩在步兵们的身后,踩在长枪手们的两腿之间。他的剑不再举着了——举着太累,他放下来了,剑尖朝下,剑刃贴着左臂的绷带,绷带上的硬痂被剑刃蹭得响。
稳住!不要退!
他的声音在阵线上传开。不是喊,是走一路说一路,走到左边说给左翼的人听,走到右边说给右翼的人听。每一个字都说得稳,说得实,像一块石头扔在每个人脚边,提醒他们:脚底下有根,别慌。
朱权在土墩子上配合着。
他的手指在牛皮上移动,不是往里收了——是往外推。把八阵图的边界往两侧顶了一下,顶得骑兵的活动空间更小了。左边的边界往左挤,把骑兵往盾墙方向逼。右边的边界往右挤,同样把骑兵往盾墙方向逼。骑兵被夹在中间,左边是看不见的墙,右边是看得见的盾,前后是长枪,头顶是太阳。像一群狼被赶进了一条死胡同,胡同两头都堵死了,只有头顶能透气。
朱标和朱权在合力防守。嬴政的声音从阵后传来,平平的,像在念一句已经知道了的批注。
李斯骑马跟在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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