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千里奔赴:戈壁上的婚约 > 第77章 陈素素的信

第77章 陈素素的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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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这里你用的是接针?”

小满点头。

“这根藤蔓绕衣带的弧度,用的是一针长一针短的散套,还是等距的平针?”她问,手指已经顺着藤蔓的走势又走了一遍。

“接针。”小满说,“长短交替,这样藤蔓的节奏不呆板。”

陈素素收回手,又看了一眼整幅线稿。

“留白的位置你算过,”她说,“藤蔓走到画面三分之一处就转向了,没有填满。你知道哪里该停。”

她把线稿放平在桌上,拿起针线,“这根藤蔓的走势,如果接针的间距不均匀,到了衣带转折的地方就容易乱。你画稿的时候已经算好了间距,省了改针的功夫。”

她顿了一下,“这幅画,你改过几版?”

小满说:“三四版。”

陈素素没有再说。她拿起针,穿了一根石青色的线,在第一根衣带的位置落了一针。针穿过布面,拉出来,再穿进去。她的手指稳,落针不犹豫,线迹顺着衣带的弧度一路延伸,几乎没有停顿。

她走完了一整条衣带才抬起头,看了小满一眼,说了一句:“我试试看。”

她把针放在绷架旁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根走完的衣带,像是隔了很久重新握住一件旧工具,发现手还记得该怎么用。

“不着急,这个试绣,到时候我先看看成品。不管怎么样,这个试绣都不会让你白做。”小满说。

陈素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话。小满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素素已经把针拿起来了,低头坐在灯下,绷架上的月白素缎上,一根石青色的线正在慢慢延伸。她不知道陈素素多久没有这样拿过针了,但她走完那一条衣带的时候,整条线的弧度是匀的。

有些东西手记得,比人记得更长久。

小满把门轻轻带上,没有出声。走廊里没有人,三月的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的潮气。她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被风盖住了,她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想着那根线落下去的时候陈素素的肩膀松了一下,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小满收好铅笔和画纸,把布包搭上肩。

赵红梅从后排趴过来:“你今天走这么早?”

小满说:“嗯,今天课都上完了,家里有点事情。”

赵红梅说:“那你周一可以帮我带点咸菜,食堂的菜越吃越没味儿。”

小满说好。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白杨树梢滑到了操场边沿。校门口人来人往,小满走到门口,余光里有一个身影站在路边那棵白杨树底下,身形挺拔,肩背宽直,站姿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桩。她认出那个轮廓,步子顿了一下,然后快了几步走过去。

顾建国站在那里。灰色夹克敞着,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没戴帽子。头发是部队里标准的短寸,鬓角剃得利落,发茬贴着头皮,帽檐压出的那道浅痕还留在额前,像是刚摘了帽子没一会儿。

风从侧面吹过来,连发梢都纹丝不动。他的脸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颧骨更分明了,下颌线在暮光里像刀裁出来的一笔,皮肤还是戈壁滩上晒出来的那种深色,粗糙而干净。

肩背挺直,站在那儿像一棵长在风沙里的树,不张扬,但谁也挪不动他。眼睛底下有一点青黑,像是连着赶了几夜路,但目光还是沉的,像一口井,望进去就见到底。

小满走到他面前,停住,没有开口。先看他——看他瘦了,看他眼睛底下那层青黑,看他衣襟上的灰。她又往下看他的手,左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有一道新鲜的疤,已经结了痂,边缘泛着浅红。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疤:“这里怎么弄的?”

“划了一下。”他说,“不深。”

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那道疤不深,才把手收回去。

他看见她的目光顺着自己扫了一遍,没有躲,等她看完了才站直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完了?”

“还好没有其他的伤口。”她说。她松了一口气,但没有说出来。

他没有解释这趟任务有没有危险,她也没有追问。他把她的布包从肩上接过去挂在自己肩上,动作很轻,像取一件顺手的东西。

两个人在校门口站了几秒,都没有急着走。他又看了她一眼:“你瘦了。”他说。

“我没有,我吃的可好。”她说。

他拎着布包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先走吧,路上说。”

两个人并肩沿着街走了一段路,他靠马路那一侧,她走在他右边,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三月的风从后面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他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故意放慢了等她,又像是单纯想让这段路更长一些。

“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

“到家也不歇着,跑到学校来。”

“想你了。”他说完停了一下,“等不了。”

第一次听他这么直白的说话,小满嗔了他一眼,耳朵泛起了红。她又走了一段:“这趟任务累不累?”

“还行。就是路远,跑了几个地方,时间基本上都在路上。”

他说,“有一天在车上坐了十几个小时,路也不好,骨头都颠散架了。”

他顿了一下,“休息的时候我就想,你这时候大概在教室上课,或者坐在书房绣花,或者在照顾三个孩子。”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两个人在街角拐了个弯,那段路窄,两旁是灰砖墙,墙根底下冒了新草。

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偶尔有人骑自行车经过。他走在她旁边,手垂在身侧,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没有缩回去。他又碰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手,终于是摸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他手心干燥粗糙,指腹的茧磨着她手背皮肤。

那段窄巷走完之后他松开了手,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他把手收回去之后又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很轻,像是在做一个小小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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