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放声大哭（2/2）

“告知寿州王随行所有人！想要入营吊唁，必须全员就地卸刀，放下一切兵器！”

“但凡有一人私藏兵刃，全队不许踏入大营半步！我不见、不迎、不许靠近灵堂！”

传令官躬身领命，快步奔出大营，站在营门高处，一字不差喊出军令。

营门外，王小宝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没有半点恼怒，神色平静。

他转头看向身后马进忠、李定国，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所有人，卸刃，原地摆放整齐。”

马进忠、李定国二话不说，率先抬手解下腰间佩刀，弯腰放在地面。

身后两百官兵动作整齐划一，无人迟疑，无人拖沓，尽数解下随身短刀，整齐堆叠在空地上。

做完一切，王小宝抬手示意众人原地等候。

他独自一人，身着规整大明亲王朝服，身姿端正，脚步平稳，孤身朝着大营正门走去。

守门士兵双手紧握长枪，身子紧绷，眼神死死盯着王小宝，一步步盯着他走近，确认他两手空空、身无寸铁，才侧身让出通路。

两名亲兵在前引路，带着王小宝一路直行，直达中军灵帐。

灵帐之内，白幡垂挂，素布铺地。

左良玉的棺木端正停放在帐中最中央。

左梦庚一身素白孝服，站在棺木侧边，双手垂在身前，脸色阴沉，眼神紧绷，一瞬不瞬盯着帐口，全程戒备。

帐帘被亲兵抬手掀开。

王小宝一步跨进灵帐。

他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棺木上，目光定住，脚步瞬间停稳。

没有寒暄，没有问话，没有客套。

王小宝双腿骤然一弯，直直跪在棺木正前方的地面上。

他腰身一塌，上半身直接俯低，当场放声大哭。

哭声响亮直白，嗓音沙哑厚重，整个人情绪尽数放开，没有半点掩饰。

他一边哭，一边不停开口念叨，每一句话都字字清亮，响彻整座灵帐。

“左良玉！你我相交多年！”

“你一生镇守湖广，护我大明疆土，从未有负朝廷！”

“你死得太冤！死得蹊跷！”

“今日我孤身千里赶来吊你！”

“是谁暗中害你性命，我必然查得清清楚楚！我定然为你讨回公道，为你报仇！”

他跪在地上，肩膀不停上下耸动，头颅一次次轻轻磕碰地面，双手时不时撑着地面稳住身子，哭声一阵比一阵沉痛。

站在一旁的左梦庚，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他原本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扣紧的五指缓缓松开。

原本满是猜忌、警惕、防备的眼神，瞬间变得错愕、呆滞。

他嘴巴微微张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死死盯着跪地痛哭的王小宝。

他本来心里早已做好全盘防备。

他认定王小宝是趁他新掌大权、军心不稳之际，过来收买人心、抢夺兵权、插手己方军务的。

他甚至提前想好，一旦对方开口夺权，立刻帐外伏兵四起，当场拿下。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他所有预料。

对方孤身入营、卸刀示诚、进门就哭、句句念着替父报仇。

没有半分私心，没有半分算计的架势。

左梦庚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慢慢放缓。

他脸上所有的阴狠、戒备、冷漠，一点点褪去，眼底悄悄浮出一丝动容。

整个人心里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彻底松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