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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地图不能放大到门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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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陈砚把“公共风险溯源”的演示页面投到大屏幕上。

最开始。

地图上只有一个数字。

临江大学本周夜间危机求助量上升43%。

看不见姓名。

看不见学号。

甚至看不见具体学院。

只是一个全校统计。

陈砚点击:

查看来源分布。

地图放大。

异常主要来自三个学院。

信息工程学院。

文学院。

艺术学院。

再点一次。

文学院的异常最明显。

继续放大。

大一学生最多。

继续。

两个班级高于平时。

再继续。

女生宿舍六号楼。

第三层。

最后一页显示:

异常信号主要来自306至311宿舍。

范围里一共十二个人。

系统仍然没有显示名字。

从头到尾也没有说:

谁发过求助。

可住在这层楼的人,只要稍微想一想,很快就能猜到。

谁最近总在夜里哭。

谁几天没去上课。

谁被辅导员叫走过。

谁突然搬去了朋友宿舍。

苏晚看着最后那张图。

“这还算匿名?”

陈砚说:

“技术文件里算。”

“因为它没有名字。”

“说人话。”

“系统不知道她叫什么。”

“但她室友可能知道。”

匿名对系统成立。

对身边的人不一定成立。

一个城市里有一名患者。

没人知道是谁。

一个五十人的班里有一名患者。

可能有人猜到。

一个十二人的楼层里出现一条夜间危机信号。

几乎等于把手指向了某扇门。

秦政第二天醒来时。

苏晚没有把整套技术流程给他看。

只在纸上画了四个框。

全校。

学院。

楼栋。

宿舍。

最后一个框旁边写:

十二人。

秦政看完。

问:

“为什么要缩到十二人?”

“为了让学校找到可能需要帮助的人。”

“学校找到以后做什么?”

“联系辅导员,安排支持。”

“有具体危险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一定要找到?”

苏晚停了一下。

“因为夜间求助增加了。”

秦政抬起眼。

“增加的是服务需求。”

“不是罪犯数量。”

如果一所学校夜间求助突然变多。

最先应该做的。

可以是增加值班人员。

延长热线时间。

检查咨询入口是否失效。

看看最近是否有考试、宿舍调整或者公共事件。

不一定非要找出:

到底是哪几个人出了问题。

统计告诉你:

这里需要更多灯。

系统却总想知道:

是谁站在黑里。

上午九点半。

委员会决定查看o-00的第一次真实试验。

试验发生在三天前。

地点正是临江大学文学院女生宿舍六号楼。

当时。

系统发现夜间求助比往常明显增加。

其中包括:

九次查看心理援助页面。

五次点击危机热线。

三次输入后又删除。

一次发出“我现在很难受”。

这些内容经过匿名处理。

学校看不到具体句子。

只能看到数量变化。

最初。

系统只提醒学校:

文学院近期夜间支持需求上升。

学校增加了一名夜间值班辅导员。

这是合理的。

第二天。

求助数量继续增加。

系统建议继续定位来源。

范围缩小到:

大一女生宿舍。

学校给全体大一女生推送了支持信息。

也还算合理。

第三天凌晨。

其中一条求助被系统判定为:

可能存在较高个人风险。

但因为没有达到明确紧急标准。

系统没有走个案救援。

而是继续缩小匿名范围。

六号楼。

第三层。

十二名女生。

当天早上。

辅导员在楼层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有同学可能状态不太好。】

【学校不会追问是谁。】

【需要帮助可以单独联系我。】

本意是好的。

可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小时。

群里就开始猜。

【是不是311那个女生?】

【她昨天半夜又在走廊里。】

【可能是306吧,她最近都没去上课。】

【别乱说。】

【可是系统都定位到我们这层了。】

中午。

猜测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林芮。

十九岁。

最近因为父母离婚,状态不好。

她确实在夜里打开过学校求助页面。

但没有发出那条高风险求助。

真正发送的人是另一名学生。

她只是帮助室友查询联系方式。

可因为林芮最符合大家想象中的“有问题”。

同学们很快认定是她。

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陪她吃饭。

有人把剪刀收起来。

还有人在她去洗澡时,偷偷给辅导员发消息:

【她现在离开宿舍了,要不要注意?】

没人恶意。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帮忙。

林芮却越来越不安。

她发现室友说话忽然变轻。

发现大家晚上会轮流看她有没有睡。

发现自己进洗手间时间长一点,就有人敲门。

第三天。

她直接问室友: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要自杀?”

宿舍里没人承认。

最后有人说:

“我们只是担心你。”

林芮当场哭了。

她说:

“我没有。”

“你们为什么都盯着我?”

室友解释:

“学校说我们这层有人需要帮助。”

“我们也不知道是谁。”

“那为什么是我?”

没人回答。

因为真正的答案很难听。

她最近看起来最像。

下午一点。

林芮向学校投诉。

她要求知道:

自己有没有发出所谓的风险信号。

学校查完后确认。

没有。

她没有发送高风险求助。

没有明确自伤信息。

也没有失联。

她只是进入过帮助页面。

可匿名范围一旦缩小。

人群会自己补上名字。

系统没有点她。

同学点了。

系统没有给她打高风险标签。

周围人的行动却让她像已经被标记。

听证会上。

林芮没有出镜。

由她授权的律师念出一段话。

“你们一直说没有泄露我的信息。”

“可最后每个人都来问我还好吗。”

“如果这都不算找到我。”

“那什么才算?”

会场安静了很久。

技术负责人解释:

“系统没有识别林同学。”

“也没有向学校提供个人身份。”

用户委员问:

“系统最后把范围缩到多少人?”

“十二人。”

“其中只有她表现出明显情绪变化?”

“这不属于系统判断范围。”

“可系统是否考虑过。”

“周围的人会根据现实信息自行猜测?”

技术负责人停了几秒。

“现有模型没有评估同伴推断风险。”

陈砚在病房里听见这句。

低声说:

“翻译一下。”

苏晚看了他一眼。

陈砚自己说:

“它只防自己说名字。”

“没防别人猜名字。”

上午十一点。

委员会暂停了所有小范围溯源试验。

o-00项目组提出异议。

他们强调:

如果不允许逐步缩小范围。

学校无法判断应该把有限的人力放在哪里。

一名委员问:

“可以增加整栋楼的服务吗?”

“可以,但成本更高。”

“可以给所有学生提供入口吗?”

“可以,但效率较低。”

“所以缩小到十二个人。”

“主要是为了节省成本?”

技术负责人没有直接承认。

他说:

“为了精确配置资源。”

还是那句话。

精确。

听起来总是比浪费好。

学校只有两个辅导员。

不可能天天守着几千人。

如果知道风险集中在六号楼三层。

当然更容易安排。

可精确的代价。

可能是十二个人一起被怀疑。

其中一个人因为看起来最脆弱,被所有目光集中。

秦政听完会议记录。

问:

“学校最后帮助了真正发信号的人吗?”

苏晚说:

“没有。”

真正发送高风险求助的学生,看见楼层群开始猜以后,更不敢开口。

她担心自己也会被认出来。

后来是她自己联系了校外热线。

没有通过学校。

秦政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是最讽刺的结果。

系统为了找到需要帮助的人。

把范围缩小。

周围人开始猜。

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反而藏得更深。

下午一点。

资料库发布新页面。

标题:

没有名字,也可能指向一个人

正文只有一个例子。

全校有一人求助。

很难猜。

一个学院有一人求助。

可能有人知道。

一层楼有一人求助。

很多人会开始看向同一扇门。

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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