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破碎的奇迹（2/2）

橘清美神情一滞。

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神无月凛那娇小的身躯，从烟尘中显现出来。

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

漆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深蓝色的剑道服上一尘不染，甚至连一道细微的褶皱都没有。

她单手握着那柄素面竹刀，刀尖斜指地面，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木然、冰冷，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模样。

毫发无伤。

橘清美刚才那倾尽了一切、汇聚了所有羁绊的绝杀一击，连神无月凛的一根头发都没能斩断。

唯一能证明刚才发生过激烈碰撞的痕迹，只有神无月凛脚下的地面。

那双脚在焦黑的泥土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印记。

她退了。

确切来说是向后退了半步。

“……”

“哈哈……哈哈哈……”

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黑发少女，看着那短短半步的距离。

橘清美突然释怀的笑了。

她看着神无月凛，笑着笑着，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出眼眶。

“神无月凛……”

橘清美笑得撕心裂肺，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留下一道道泥泞的痕迹。

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日日夜夜，手掌上磨出的老茧，无数次挥剑到脱臼的痛楚。

教练在电视机前声嘶力竭的呐喊，道馆里师兄弟们的加油，父母亲人的祈祷。

亚美、小遥她们不惜牺牲自己创造出的机会，那份将大家紧紧连在一起的友情与羁绊。

自己榨干了每一滴体力，燃烧了灵魂打出的这最完美的一剑。

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在这位真正的天才面前。

仅仅只是让她……后退了半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穷尽了一生的智慧和力量去建造通天塔，想要触碰神明。

结果等塔建好后才发现，神明只是在云端轻轻吹了一口气，塔就塌了。

这是一种让人连愤怒和不甘都生不出来的、纯粹的绝望。

“我输了……”

橘清美低声呢喃着，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力气也随之消散。

她的身体开始泛起白色的微光，这是圣剑领域判定选手失去战斗能力、即将被传送出局的征兆。

刚才的那一剑已经倾尽了她的一切。

身体早已油尽灯枯，撑到现在，只不过是为了亲眼看一个结果。

光芒越来越盛，橘清美的身体开始化作细碎的琉璃碎片。

对面的神无月凛静静地看着她。

神无月凛其实看懂了橘清美眼里的绝望和释然。

（她……她打得很棒啊……）

神无月凛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刚才那一剑爆发出的能量，确实让她感到了一丝惊讶。

对于一个普通剑士来说，能把意志燃烧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魔王哥哥说过，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应该在赛后给予肯定。）

（我是不是应该夸夸她？告诉她刚才那一剑很漂亮？）

神无月凛握着竹刀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你……”

一个音节刚刚挤出喉咙。

但社恐的本能却在这一刻疯狂作祟，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可能搞砸的尴尬场景。

（万一我语气太硬，她觉得我是在嘲讽她怎么办？）

（万一我说得不对，她哭得更大声了怎么办？）

（啊啊啊好麻烦！我到底该用什么表情和语气去夸人啊！）

就在神无月凛陷入疯狂的内心纠结，嘴唇微动却始终发不出声音的时候。

“砰。”

橘清美的身体彻底化作一团光斑，在空气中消散，被直接传送出了领域。

空旷的废墟中，只剩下神无月凛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保持着张嘴的姿势，愣了两秒。

随后默默地闭上嘴，把脸别到一边，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修罗模样。

（算、算了……反正她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