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废弃据点中的刻字(1/2)
天边最后一抹暮色被灰蓝色的夜幕吞没时,三人抵达了那处废弃的守夜人据点。
据点比沈宴预想中更破败。
围墙已经坍塌了大约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也布满了裂纹,裂纹中长满了细碎的野草,有些地方的裂缝甚至宽到能伸进去一根手指。墙根处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蒿,那些枯蒿的茎秆干瘪而坚硬,在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有无数只干枯的手指在墙根处互相抓挠。
只有主楼的轮廓还能辨认出过去的功用。
一座三层高的石制哨塔。
哨塔的外墙是用粗凿的青石垒砌的,石缝中用石灰浆填平,但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后,那些石灰浆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了,露出框架歪斜着指向天空,像一只折断的手指,在暮色中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沈宴站在据点的大门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没有活物。
没有灯火。
没有人的痕迹。
只有风。
北境的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枯草的气味,吹过他脸上的皮肤时,有一种粗粝的、像砂纸打磨过的触感。
守门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已经腐烂了大半的木门,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那些腐朽的木纹上游移,用那双蒙着一层灰白色薄雾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回忆着这座据点十二年前的模样。
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主楼门前,伸出右手,用手掌推了一下那扇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不是那种普通的金属生锈后发出的涩响,而是一种更加尖锐的、像陈年的朽木被压榨到极限后发出的呻吟。那声音在空旷的主楼大厅中回荡了几下,然后被墙角的灰尘吞没了。
木门向内缓缓打开。
门板的下缘在地面上拖出一条弧形的痕迹,在厚厚的一层浮土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浮土很厚,至少有一寸深,说明这个据点至少有好几年没有人进来过。
守门人跨过门槛。
他的脚步很慢——不是犹豫的慢,而是一种带着精确记忆的慢。他像是在用一种比视觉更深层的记忆,来重新确认这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主楼大厅大约有三丈见方。
地面上铺着一层青砖,但那些青砖已经碎裂了大半,碎裂的砖块零散地散落在地面上,有的被浮土埋了半截,有的翻了过来露出梁、一捆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麻绳、一口倒扣在地上的铁锅,锅沿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尘土。
守门人走到大厅正中央的位置。
他停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他的目光像尺子一样精确——他转过身,对着一面墙壁的方向,走了一步半,然后停下。他用脚尖拨开地面的浮土和碎石,露出
然后他又向右移动了大约半步的距离,用脚尖拨开另一块青砖表面的浮土。
两块砖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用脚尖在那道缝隙上用力踩了一下——青砖的边缘微微下沉了大约一指甲盖的厚度,然后那两块砖之间的缝隙扩大了一点,露出了一块隐藏在它们下方的铸铁板的边缘。
“在这里。”
守门人蹲下身,用手扒开那块青砖周围的浮土和碎石。
浮土很厚,扒开时尘土飞扬起来,溅在他的脸上和衣服上。他没有避开那些尘土,只是用手一寸一寸地扒开那些泥土和碎石,直到一块大约三尺见方的铸铁板完全露出来为止。
铸铁板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褐色铁锈。
铁锈很厚——有的地方已经堆积到接近小指指节的厚度,像一层被火烧过后结出的痂。铁锈的颜色不是那种浅褐色,而是一种深的、几乎接近黑色的暗褐色,说明这块铁板至少被放置在这里超过十年以上。
铁板的边缘,有一圈被焊死的铆钉。
铆钉很大——每一个都有成年人大拇指那么粗,钉帽的边缘被打得很死,已经完全变形,和铁板本身的材质融为一体。那些铆钉压在铁板的边缘上,将铁板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中。
守门人蹲下身,用手指沿着铁板的边缘摸了摸那些铆钉的位置。
他的手指很干枯,指尖处的皮肤布满了一层坚硬的老茧。他用那些老茧沿着铆钉的轮廓一圈一圈地摸索着,像是在感觉那些铆钉被焊入铁板时留下的金属纹理。
然后他从破旧灰袍的内袋中取出了一枚钥匙。
那枚钥匙大约有三寸长,通体呈暗褐色——和陈旧的铆钉几乎一模一样的颜色。钥匙的柄部被磨得很光滑,像被人反复握过很多次留下的痕迹。钥匙的齿部有六个凹槽,凹槽的深度各不相同。
他握着那枚钥匙,将其插入铁板边缘的一个极细的孔洞中。
那孔洞极细——比米粒还要细一些,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那是铁板表面的一个针眼大小的锈蚀点。但他的钥匙插入时,很顺畅,没有任何卡顿,像是被设计成了与那枚钥匙完全匹配的形状。
他向左拧了两圈。
第一圈拧动时,铁板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金属与金属之间互相摩擦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但很沉闷,像一口被密封了很多年的铁钟被从内部敲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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