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季姐，谢谢（2/2）

周川坐在主位上，听他们一个个讲完，最后说了一句：“都去睡吧。明天把复核意见形成正式报告，报上来。”

等人都散了，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林深那份报告的最后一页。那上面有一行字，是林深手写的。

“当洪水要来时，最好的办法是先把坝修高，再把船绑紧。”周川盯着那行字，坐了很久。窗外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线灰白。他摘下眼镜，揉着酸胀的眉心，低声自语：“向死而生。这哪是二十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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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北京，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再像冬天那样刮得人脸生疼。

林深这几天的行程很规律，家、学校、集团、昌平指挥部，偶尔去一趟特训中心看杨蜜。全世界都在为远在大洋彼岸的次贷危机忙得鸡飞狗跳，他倒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

美国那边，消息一天比一天坏。二十多家次级贷款机构已经处于破产边缘，名字长长地排在彭博终端的滚动新闻条上。

那些曾经在房贷市场上风光无限的机构，像被同一把刀同时割开了喉咙，一家接一家地倒下。美国抵押银行家协会公布的数据更是雪上加霜。

二零零六年第四季度，次级抵押贷款违约率创下四年新高，因断供被银行收回的房屋数量达到了历史纪录。整个次贷链条最底层的那些房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银行的坏账。而链条上面的每一层，都开始跟着晃动。

最微妙的变化发生在美联储。就在几周前，伯南克还在公开场合强调通胀风险，对降息只字不提。如今市场几乎已经一边倒地押注，美联储将在下周的货币政策例会上调整措辞。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像猎犬一样，从每一篇美联储官员的讲话里嗅探着风向。那些公开表态的措辞，已经明显软了下来。降息，不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林深刚跑完步回来，头发还湿着，裹着条毛巾坐在椅子上。屏幕上几篇来自彭博、路透和华尔街日报的快讯并排开着。

他用手指轻轻划着触控板，一篇一篇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已经等了太久，等到这些消息真正出现的时候，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把新闻关掉，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到爸妈那边吃早饭。

陈晓琴熬了小米粥，蒸了包子，桌上还摆着两碟小菜。林建民一边吃一边看早间新闻，电视里正在放昨夜美股重挫的消息。

林深盛了碗粥，不紧不慢地喝着。林建民瞟了他一眼：“美国那边闹得挺大啊。跟你有关系不？”

“人家金融危机，我个开互联网公司的能有什么关系？”

林建民嗯了一声，没再追问。陈晓琴给林深夹了个包子，

“小深，多吃点，你这天天跑步怎么跑得脸上都没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