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凌晨的电话（2/2）

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不时在电脑上核对一个数据，然后再写。三个多小时过去，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等到某种东西落地的兴奋。

他把喜宝抱起来，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推开隔壁父母家的门。

陈晓琴正在厨房里熬粥，听见门响探出头来，“深深。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没去跑步吗？早饭马上就好了，你吃了再去公司。”

“好，今天就在你这边吃了。爸呢。”

“你爸晨练去了，估计还有一会儿回来。昨天他说今天想喝豆浆，我泡了豆子，一会儿给他打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陈晓琴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伸手摸他的额头。

“没。就是醒得早，脑子里想点事。妈，我想喝小米粥，多放点红枣。”

“红枣粥。行，你等着。先坐，我给你盛。”陈晓琴转身进了厨房。林深坐在餐桌前，抱着喜宝慢慢地摸它的后颈，眼睛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北京西城区，成方街三十二号，中国人民银行总部，行长办公室。

周*川靠在办公椅上，面前摊开着一份报告。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发白。

就在几个小时前，汇丰，这个全球第三大银行，以风控文化极度保守著称的机构，发布了它一百四十二年历史上的第一次盈利预警。

坏账拨备比市场预期高出百分之二十，首席执行官亲自接手美国房贷业务。同一时间，美国最大的独立次级贷款机构之一新世纪金融也发布了盈利预警。

两个信号叠加在一起，把周*川脑子里那份论文的传导链条往前推了一步。他猛然发现，自己上次跟*理说ABX历史新高说明第一步就走不通的时候，可能恰恰站在了整个链条全面启动的前夜。

汇丰都看不透，算不清，亏得比预期多，那其他银行呢？新世纪如果破产，住房抵押贷款证券化的链条就断在源头了。

到时候就是，违约率上升，评级下调，CDO下跌，金融机构减记，交易对手追加保证金，流动性危机，高杠杆机构破产。

他不能再往下想了。他按下内线，让秘书立刻备车。然后掏出手机拨给*理的秘书。“张秘书，我周*川。我有紧急情况汇报。我现在马上从总行过去。”

“*理九点前有空，九点后有个外访。你到了直接来办公室。”张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着清晰。

周*川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走，走到楼下的时候车已经等在大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