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永不分离（2/2）

孙婷站在化妆间门口，手里抱着保温杯和剧本，往片场那边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杨蜜。片场里，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道具组在坟包前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灯光师把竹林那边的补光灯又调了一下角度。

暖黄色的聚光灯从竹林背景上方斜打下来，光斑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像一层很淡的碎金。

那座道具墓碑立在布景中央，“梁山伯之墓”几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灰白色。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地往上升，收音杆从画面边缘探进来，所有人的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这一场是全剧最重的一场，祝英台奔至梁山伯坟前，用鲜血在山伯的墓碑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仰天长呼，请天地作证，今日此时英台嫁给山伯为妻。坟墓裂开，英台随山伯而去，天地间只见两只盘旋盈舞的蝴蝶相伴相随，永不分离。

她把剧本合上，闭上眼睛。她对梁山伯没有什么感情，何闰东是个好搭档，几个月的拍摄下来，戏里戏外都配合得很好，但也仅此而已。

这部戏她从头到尾都是靠着把祝英台和林深之间的点点滴滴重叠在一起才撑过来的。

初见时那个坐在教室后排低头做题的少年，帮她补习时用笔轻轻敲她额头的少年，高考结束那晚她鼓起勇气开口表白，那个说好的少年。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她甚至不敢细想。光是这个假设，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慢慢捏紧了，那股酸涩从胸腔底部往上涌，漫过喉咙，堵在眼眶后面，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没有去擦，任由那层薄薄的水光在眼底蓄着，然后睁开眼，对着监视器旁边的陈俊良微微点了下头。

陈俊良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开始”。

杨蜜从竹林小径那头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她的发髻散了半边，鞋子跑丢了一只，赤着的脚上全是划破的血痕。她跑到墓碑前面站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胸口，膝盖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的手指先是悬在墓碑前面，不停地发着抖，然后慢慢、慢慢地伸出去，指尖落在刻着梁山伯三个字的石面上。从梁字滑到山字再滑到伯字，再从伯字滑回来，像是在抚摸一个人的脸。

“山伯。”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嗓子已经哭碎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山伯......我来嫁你了。”

她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嘴里用力一咬，眉头皱了一下......那是真实的疼痛，不是在演。血从指尖渗出来，她抬起手，在墓碑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血痕歪歪扭扭地爬上冰冷的石面，她的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凑近墓碑，把脸轻轻贴在刻着自己名字的那片石面上。

“天地为证，今日此时，祝英台嫁给梁山伯为妻。生不同衾，死同穴。千年万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