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衍生品（2/2）

日语和日本文化的全球热度峰值，出现在八十年代末日本房地产和半导体横扫全球的时候。没有硬实力，软实力就是个笑话。

我们把电影拍得再好，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个民俗猎奇的产物:哦，中国人也会拍电影啊，还挺有意思的。看完之后呢。有谁会因为一部中国电影去研究中国的社会结构？没有!”

包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子。服务员推门进来，把热菜一道一道往桌上摆，热气在几个人之间袅袅地升着，没有人动筷子。

“小林，你刚才这段话，放在我身上，不太好消化。”徐翔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我是中戏的校长。中戏的学生每天在排练厅里磨台词、排小品，就是想把中国的话剧、中国的影视做到最好。

如果按你说的，硬实力不够就出不去，那我们这些搞戏剧教育的人，这几十年的工作，难道都是无用功吗。”

王至文拿起筷子夹了片龙井虾仁放在碗里，又放下筷子。“徐校长问的，也是我想问的。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台词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人物一场戏一场戏地磨。要说这些东西没有价值，我不认。

但你说的问题，我心里其实也清楚，当年《黑冰》在国内播的时候收视率冲到天花板，可在国外呢。根本没人看。不是片子的问题，是人家根本不会点开一部中国电视剧。

丁元英在《天道》里讲文化属性，讲强势文化和弱势文化，讲得够透彻了吧，能翻译成英文吗。翻过去人家也听不懂，不是听不懂语言，是听不懂语境。可如果我们的工作真的没有意义，那接下来还拍什么。”

“王老师、徐校，你们把我说的弄混了。我说的是这样搞不行，不是说我们不行。我说的这样搞是孔子学院派中文老师去非洲教太极拳、时代广场大屏循环播放京剧脸谱、央视国际频道用中文播新闻加英文字幕。

这些事，费力不讨好。纵观整个世界历史，有哪一个文化强国是单靠文化征服的？

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的文化开始向西方传播，但前提是日本打赢了日俄战争。没有背后的硬实力撑腰，谁听你的？我们现在即使拍一部影史第一的电影出来，叫好又叫座，西方观众看完之后会说什么。

哦，这是一部很好的电影。中国人真会造梦。但他们现实呢？他们会用这句话把电影里看到的所有美好全部推翻。因为中国的现实在他们脑子里已经被西方媒体定型了，雾霾、血汗工厂、不自由。

你用一部电影去对抗一整套西方媒体二十多年来的叙事体系，怎么可能赢。”

王至文把筷子搁在碗上，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你刚才说要区分这样搞不行和我们不行。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搞。我这个当演员的，总不能等着国家硬实力够了再出来拍戏吧。

王老师，我刚才说软实力是硬实力的衍生品，不是说有了硬实力之后软实力就自然而然长出来了。”